夜色渐浓,山洞外的火堆发出噼啪声响,橘红色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凡守在母亲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紧锁。情况不容乐观——娘亲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脉印在林清雪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已经从原本的金色变成了灰白色,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
“怎么样了?”萧天走过来,声音低沉。他站在三步之外的距离,俊美的脸上少有地露出凝重。
“不太好。”林凡松开手,眼神晦暗,“必须尽快找到九转还魂草,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白渊摇着折扇从外面走进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折扇摇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清雪,眼神闪了闪:“我刚才出去探查了一下,山脉深处确实有极强的气息波动,应该就是九转还魂草的所在。不过……”
“不过什么?”
“那边有一只化神境巅峰的镇守魔兽,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未必对付得了。”白渊收起折扇,“而且根据气息判断,那畜生至少活了两千年,实力恐怖至极。”
铁塔从角落里站起来,蒲扇大的手掌揉着脑袋:“他娘的,这不又是个硬茬子么?先是麒麟后裔,现在又是化神境巅峰的魔兽,这山脉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怕什么。”柳烟盘坐在洞口,银白色长发披散,眼角下的泪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林凡知道,这段时间连续战斗,众人的状态都已经到了极限。萧天的光明之力消耗过半,白渊的阴影潜行也受到了反噬,铁塔身上还带着伤,柳烟的古琴琴弦断了三根。
林凡沉默片刻,突然想起麒麟后裔离开前提到的地方。
“中州的血脉起源之地……”他喃喃道,“麒麟说那里可能救活我娘。”
萧天脸色微变:“你认真的?脉神殿的禁地,那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又怎样?”林凡笑了,眼神坚定,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娘被脉神殿关了二十年,现在生死未卜,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一闯。”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你们怕吗?”
此话一出,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火堆发出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四溅。
萧天第一个开口。他抚摸着手腕上的玉佩,沉默了片刻:“怕个屁。”
简洁的两个字,却让林凡愣了一下。萧天是谁?中州萧家的嫡系,神脉拥有者,被脉神殿定为“天选之子”的存在。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粗话?
但转念一想,林凡又明白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萧天早已不是那个傲慢自大的天选之子。他的信仰崩塌了,又重建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找到了自己路的修行者。
“你呢?”林凡看向柳烟。
柳烟翻了个白眼,银白色长发在火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你觉得我会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忘了,我可是被家族抛弃的怪物。怪物去怪物的老巢,不是正好?”
她说得轻松,但林凡能看到她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柔软。这个外冷内热的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白渊?”
白渊笑着摇扇子,俊美的脸上带着痞气:“有意思的事,我向来奉陪到底。”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清雪,“而且伯母的事,我也有责任。天地会那边,我会处理好。”
林凡点点头,又看向铁塔。
铁塔哈哈大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林凡肩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凡子去哪,我就去哪!当年老子能从阎王爷手里爬出来,这次也一样!”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而且伯母是为了对抗血脉霸权才变成这样的,这份情,老子记着。”
林凡看向昏迷中的林清雪,眼神温柔下来。娘亲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二十年的囚禁,二十年的折磨,她承受了太多太多。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他轻声说道,声音坚定,“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直视中州方向:“中州,我来了。”
就在此时,体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而神秘,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期待:“很好,你终于做出选择了。”
林凡眼神一凛:“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感,“重要的是……你准备好面对你的身世了吗?”
“你到底是谁?”林凡低喝,体内万脉之源瞬间运转,黑色脉印从皮肤下浮现。
但那声音不再回应,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洞里一片寂静,众人大眼瞪小眼。
“搞什么?”铁塔挠挠头,“凡子,你体内还有这号人物?”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身世……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是林啸天的儿子,是青石镇林家的子弟。但麒麟后裔的异常反应,神秘强者的不断出现,都在暗示着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真相。
他望向山洞外的星空,眼神深邃如海。
繁星点点,就像娘亲小时候给他讲的那些故事里的神仙眼睛。那时候他还会追问,娘亲就会笑着摸着他的头说:“凡儿,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比神仙更厉害的人。”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不是成为神仙,而是成为自己。
“中州……”林凡喃喃自语,“不管我的身世是什么,我就是我,老子自己的命自己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