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脚尖猛地发力。
厚重的合金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金属呻吟,被一股蛮横的巨力直接撞开。
喧嚣潮水般灌进耳朵。
混杂着机械低频嗡鸣,震得胸腔阵阵共振。
视野豁然敞开。
下方是一座硕大的圆形祭坛。
幽蓝的光束如同冰冷的聚光灯,死死钉在祭坛正中,把四周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夜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脸色惨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胸口起伏微弱,一口气悬在生死边缘。
他的胸腔被剖开一道狰狞的创口,一缕缕诡异的金光从血肉缝隙里渗出来。
那是林烬的神骨碎片。
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此刻像一件赃物,强行移植在别人的身体里。
六名白袍长老围在手术台四周。
双手结着繁复印诀,脸上浮动着近乎癫狂的狂热。
神骨移植,已经到了最要命的一步。
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底下压着一缕挥之不去的血腥,刺鼻,反胃。
苏清守在门洞边缘,指尖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游走,紧盯四处窜动的能量曲线。
她头也不抬,低声通报:
“所有后门已经锁死。十分钟之内,这里就是一座孤岛。”
林烬立在看台边缘。
目光扫过全场,淡漠得像在打量一堆尸体,最后牢牢锁死那块发光的神骨。
“谁!”
大长老猛地抬头。
浑浊的老眼骤然盯住看台之上——黑衣猎猎,林烬的身影如同踏破黑暗的魔神。
来不及半句废话。
大长老枯瘦的右手高高举起,掌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指尖在空中飞快划出一道玄奥符文轨迹。
嗡——
一层透明的能量屏障凭空升起。
像一只倒扣的巨大琉璃碗,严严实实地把整个祭坛罩在里面。
屏障表面流光游走,无数细密符文缓缓流转,隔绝内外一切气息。
林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看台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重力狠狠拉扯着五脏六腑。
双脚重重落在屏障表层。
滋啦——
鞋底一接触能量场,蓝白色电弧瞬间炸开,顺着裤腿蜿蜒向上,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长老们急忙催动法阵,口中咒语尖锐刺耳。
狂暴的电流穿透躯体。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
剧痛万千根烧红的细针,扎满每一条神经,灼烧感从脚底一路直冲天灵盖。
林烬脚跟钉死,半步不退。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面板疯狂刷屏。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10……+50……】
这点疼,不过是开胃小菜。
疼痛于别人是酷刑,于他,是燃料。
这层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御罩,此刻反倒像个移动充电宝。
大长老脸色凝重,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额头往下淌,咬牙把能量输出拉到极限。
屏障由透明转为深紫,电压成倍暴涨,空气被电离,弥漫开一股臭氧独有的刺鼻味道。
林烬脚底的皮肤瞬间焦黑。
焦糊的皮肉气息四下散开,烧焦的表皮裂开,隐约露出底下泛红的肌理。
他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微微眯起眼睛。
那模样,竟有几分漠然的享受。
“破!”
林烬一声低喝,拳头裹挟奔涌的气血,狠狠砸向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屏障表面裂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流转的光芒忽明忽暗,剧烈不稳。
长老们大惊,咒语念得更快。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愈合,仿佛时光倒流。
林烬眼神一凛。
第二拳,不再留任何余地。
指骨不堪巨力,应声开裂。
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砸在屏障表面。
滴答。
鲜血一碰触能量场,立刻嗤嗤冒烟,升起缕缕白雾。
屏障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这不是普通的血。
是被焚骨面板千百次淬炼出来的煞血。
大长老瞳孔骤缩,声音止不住发颤:
“他的血……有问题!”
几滴鲜血顺着裂痕的缝隙漏进防护罩内部,滴落在苏夜胸口那枚神骨碎片上。
嗡——
强烈的共鸣轰然爆发。
林烬视野里,面板数值疯狂暴涨,红色警告符号密密麻麻,几乎要铺满整片视野。
【共鸣触发……武道值 +1000……】
汹涌澎湃的力量顺着血管逆流,冲刷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欢呼。
林烬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震得周围玻璃器皿嗡嗡共振。
他调动体内全部力量,凝聚于一拳,瞄准屏障能量最薄弱的那一点,轰然砸落。
哗啦——!
琉璃般的防护罩彻底崩碎。
无数发光的能量碎片四下飞溅,像一场璀璨又致命的雨。
碎片划破空气,带出尖锐的哨音。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祭坛。
白袍长老们一个个被掀翻在地,狼狈翻滚,撞翻了旁边大大小小的精密仪器。
手术台上,苏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像是听见了遥远的召唤,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皮有了一丝要掀开的迹象。
林烬站在狼藉的祭坛边缘。
周身还有零星电弧噼啪跳动,衣角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抬脚,一步步走向手术台。
靴底踩过满地发光的碎片,发出沉闷的踩踏声。
每一步,都像重重踩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口上。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缓缓黯淡的能量碎渣上。
右脚缓缓抬起,悬在半空。
仿佛在掂量,这一脚,该用多大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