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数据线精准捅进隐蔽接口。
战术平板幽蓝的屏幕骤然亮起。
进度条缓缓蠕动，卡在百分之五十，再也不动。
“该死，防火墙比预估的厚得多。”
苏清眉头微蹙，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得越来越快，指腹绷得泛白。
林烬没有回头。
后背紧贴冰凉的水泥墙。
耳廓轻轻颤动。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气流搅动的微响。
紧跟着，是皮靴踩过金属格栅的动静。
咚、咚、咚。
步点整齐，分量沉重。
至少五个人。
“还要多久。”
林烬压着嗓子，声音粗粝，像砂砾摩擦喉骨。
“三十秒。不想被打成筛子就别催。”
苏清目不斜视，敲击的频率再提一档。
林烬不再说话。
身形像壁虎贴着墙皮，悄无声息滑向走廊拐角。
昏暗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一点点融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前方晃动起几道刺眼的白光。
手电光柱劈开浮尘，空气里飞舞的微粒纤毫毕现。
林烬抬手，飞快比出一个加速的手势。
冷光如刀。
巡逻队出现在走廊尽头。
黑衣作战服胸口，绣着苏家狰狞的家徽。
几支战术手电来回扫掠。
领队的队长脚步一顿，鼻翼抽动。
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有异味。”
队长低声喝令。
“散开，检查两边检修口。”
光束步步逼近。
林烬猛地向后掠出，一手扣住苏清肩膀，另一只手拎起裹着苏天明的防火毯。
一气呵成，把三人塞进墙角狭窄的管道检修口。
苏天明喉咙里滚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扭动。
林烬直接无视。
“没我的三下敲击，不许露头。”
丢下一句嘱咐，他转身一闪，扎进监控与灯光共同漏掉的死角。
这里是整条走廊唯一的盲区，黑暗沉得像一汪死水。
他强行压慢心率，心跳压到每分钟四十次。
浑身肌肉凝固，如同没有温度的石雕。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粗重的呼吸，在死寂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
队长停在了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
步枪微微抬起，枪口直直对准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出来。”
队长厉声呵斥，手指搭上扳机，指节绷得发白。
林烬屏住呼吸。
右手反握匕首，刀锋贴紧掌心，寒光敛尽。
视线死死锁着队长脖颈跳动的动脉。
下一秒就是收割的时机。
队长似有所觉，左手缓缓抬向耳麦，准备上报异常。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通讯器的刹那。
林烬手腕轻抖。
一枚从地上捡来的生锈螺母破空飞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当”地砸在走廊远端的金属墙面上。
清脆一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不亚于惊雷。
“那边！”
队长上当，手臂一挥。
“追！”
杂乱的脚步声轰然远去，朝着声响的方向狂奔。
阴影一动。
林烬缓步走出。
脚步轻得踩不住一点回音。
他走到墙边配电箱前，指尖搭上冰冷沉重的闸刀。
检修口盖板悄悄挪开一条缝。
苏清钻出来，身后拖着浑身瘫软的苏天明。
她晃了晃平板。
原本鲜红的锁形图标，彻底转为翠绿。
“搞定。”
“内部所有门禁解锁，畅通。”
林烬一言不发，猛地拉下电闸。
整条走廊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黑暗吞噬一切。
几秒后，只有猩红的应急灯次第亮起。
摇曳的红光泼洒下来，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染成血色，诡异而压抑。
“走。”
林烬迈步开路。
苏清拖着防火毯里的苏天明，紧跟在后。
走到一处拐角，一把废弃铁椅横在通道正中。
林烬抬脚，看似随意一踹。
哐当——！
铁椅凌空飞出数米，狠狠撞在墙壁上。
巨响沿着长廊来回震荡，余音久久不散。
这一声，既是用来掩盖他们行进的动静，也是递出的战书。
苏清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发问，只是加快脚步。
毯子里的苏天明微弱挣扎了一下。
肩膀上子弹贯穿的剧痛还火烧火燎，他终究不敢闹出更大的动静。
三人一路疾行，抵达大厅侧门。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
门缝不断往外渗出温热的气流。
门后传来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上来，脚底板发麻。
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林烬停下，手掌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隔着一层金属，仿佛能摸到门另一侧疯狂搏动的脉搏。
献祭仪式的核心，就在里面。
他侧过头，目光掠过苏清，最后落在那团一动不动的防火毯上。
一抹冰冷的弧度，爬上他的唇角。
“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