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手紧紧抓着那块护盾碎片，边缘很锋利，割得掌心流血。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红色的印子，顺着手指缝留下来。他靠在墙角，半边身子泡在自己的血里。右腿没感觉了，左肩疼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很难，发出嘶嘶的声音，肺里像是有东西在响。
机械神使站在五米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站着，眼眶里的红光一闪一暗，好像在等系统确认什么。
“……去你妈的。”何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不像人声。
他想抬手，抬不起来。想动脚，也动不了。作战服破了，前襟炸了个大洞，露出烧焦的皮肤。左耳的耳钉冰凉，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坏了。系统界面是黑的，一点信号都没有。
完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上辈子死在楚云柔手里，全家被病毒杀光，尸体烧成灰。这辈子重生回来，好不容易抢到点资源，刚摸到星穹银行的金库门，却被一个机器人当成违规数据清除了？
重生不是为了翻身，是来送死的？
他想笑，结果一动嘴就疼得眼前发黑。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
不是因为有多伟大，也不是为了救谁。他就是不甘心——他签到两百多天，天天跑废墟、钻虫洞，喝过老鼠尿，吃过金属渣，就为了多活几天。现在却要死在一个没有工资的AI手里？
太丢人了。
他脑子嗡嗡响，意识快没了。就在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左耳的耳钉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坏掉的那种烫。
是……活了。
一股热流从骨头里冲上来，顺着脊椎往脑袋跑。他猛地睁眼，视线模糊，眼前出现扭曲的波纹。
“……什么？”他低声说。
接着，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还是那种熟悉的电子音：
【签到成功。今日奖励：空间异能潜能激活包（一次性）。】
“哈？”何涛差点喘不上气，“你现在才来？我都快死了，你给我发个体验装？”
【提示：本奖励为一次性使用，副作用包括头痛、呕吐、失明、精神错乱、组织坏死。是否立即使用？】
“你还问？”何涛咬牙，“不用我能活着？用！快用！再晚一秒我就凉了！”
【已执行。祝您死得其所。】
话一说完，一股滚烫的能量从耳钉炸开，冲向全身。何涛闷哼一声，头像被人砸了几下，太阳穴跳得厉害，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叫声。
“操……这哪是激活，这是烧脑子……”他喉咙发紧，手指抽搐，在地上划出几道痕。
但他没松手。
反而把护盾碎片攥得更紧，边缘扎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点。
疼好。
疼说明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盘。
他盯着机械神使，对方开始往前走，步伐稳定，像是判定他已经没威胁了，准备完成最后一步：确认死亡，上传记录，收工。
“想下班？”何涛咧嘴一笑，嘴里都是血，“太早了。”
他右手猛地抬起，拍向左耳耳钉。
“给我——隔开！”
不是防。
不是逃。
是分开。
是把这片地方，从整个银行的空间里撕下来一块！
他手掌推出，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扩散出去，像水面上的圈。空气扭曲，光线变弯，地上的裂缝跟着延伸，形成一圈矮墙。
机械神使停住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能量环开始转，还没充好，波纹就撞上了他。
像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波纹向上卷起，像浪打上岸，迅速合拢，变成一个十米左右的球形罩子，把机械神使包在里面，和外面断开。
独立空间——成了。
何涛往后一倒，靠在墙上，喘得厉害。冷汗混着血往下流，滴在地上，啪嗒一声。
“呼……呼……”他说不出话，脑子像被打搅的蜂窝，嗡嗡响，眼睛发黑。
成了。
真的成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靠系统给的技能，没靠签到得来的图纸，全靠自己，把空间异能推到了“独立领域”。
这地方看着不太行——光线暗，像停电的地下室，边上还有细小的裂纹，像玻璃要碎。空气也不对劲，吸一口都觉得重。
但没关系。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可能几十秒，最多一分钟就会崩。
但他不需要那么久。
他只需要几秒。
够他喘口气，够他看清对手，够他准备下一步。
他低头看右腿，整条小腿焦黑，作战服碳化，皮肉翻着，神经断了，动不了。左肩的伤更严重了，血顺着胳膊流，不停滴在地上。
但他还能动。
左腿还能撑。
手还能握。
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向空间中间的机械神使。
对方慢慢抬起手，碰了碰空间壁，掌心能量环转着，好像在测试强度。眼部红光闪得快了些，系统正在分析这个新空间。
“哟，”何涛咧嘴，“傻了？没见过这招吧？我昨晚梦到的，自己想的，没抄别人。”
机械神使没理他。
但何涛发现，对方的手停了0.2秒。
有用。
他嘴角扬了扬，虽然疼得想哭，但还是笑了。
笑完立刻皱眉，伤口一扯，疼得倒吸气。
“哎哟我操……笑一下都费劲。”
他慢慢滑坐下去，改成半跪，左腿撑着，右腿彻底废了。手摸向作战服侧袋，里面空了，晶尘没了，匕首飞了，震荡弹只剩壳。
啥都没有。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现在不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人了。
他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哪怕只是临时的。
哪怕马上要塌。
至少现在，他说了算。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肺里咯噔响，但他还是集中精神。
“行了，”他低声说，“别想太多。不就是再拼一次命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他睁开眼，看向机械神使。对方收回手，双臂放下，能量环重新启动，之前的攻击被打断，需要时间恢复。
“你想清我？”何涛冷笑，“你现在连门都出不去。”
他慢慢抬手，指尖对准中间，掌心发热，那是异能在聚集。
“这地方是破。”他嘟囔，“裂缝多，光线差，但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狠笑。
“这是我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