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废墟的夜空下,新规则的光芒仍在缓缓流转。
叶星河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确切地说,是悬浮在每一个修士的感知之中。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帝国的各个角落投来——有敬畏,有恐惧,有困惑,也有愤怒。
“这就是你想要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所有人都能修炼光暗灵能?”
玄霄子去而复返。
他的身影在废墟上缓缓浮现,白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刚才的离去不过是缓兵之计,此刻回来,身后还跟着数十道气息——隐仙宗的强者们到了。
“我要的不是战争。”叶星河道,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是选择。”
“选择?”玄霄子冷笑,“没有规则的约束,你的'选择'只会让修行界变成菜市场。谁都可以修炼,谁都可以成仙,那修行的意义在哪里?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修行的意义从来不是垄断力量。”叶星河道,“而是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认识自己?”玄霄子的声音提高了,“你用一个所谓的'新规则',否定了千万年来修行者用生命悟出的道。现在你告诉我,这叫'认识自己'?”
他抬起手,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叶星河:“我问你,光与暗能否共存?”
“能。”
“你如何证明?”
叶星河沉默了一瞬。他的身体已经消散,此刻存在的只是意识与规则的融合体。但正是因为这种状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答案。
“因为我做到了。”他道,“我体内同时存在着光与暗,它们不再互相排斥,而是融为一体。这,就是证明。”
玄霄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感知到了叶星河身上的变化——那种前所未有的气息,让他这个化神期大能都感到心悸。但正是这种心悸,让他更加不安。
“偶然的成功不代表普遍的正确。”玄霄子道,“你能做到,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做到。光与暗的分离,是宇宙创始之初就定下的规则。你强行改变它,只会带来灾难。”
“宇宙创始之初的规则,也是由上一个天选之人制定的。”叶星河道,“既然他能制定,我为什么不能修改?”
玄霄子语塞。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一千三百年前,他亲眼见证了“亵渎者”与传统宗门的争论。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规则真的可以被改变,那修行者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这个问题再次摆在他面前,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
“你在害怕。”叶星河道,“你害怕的不是新规则,而是害怕自己这三百年的修行是一场空。”
“放肆!”玄霄子身后的一名弟子怒喝。
“难道不是吗?”叶星河道,“你守护的'大道',不过是上一个天选之人随手写下的游戏规则。你为之付出一切的'悟道',不过是在别人划定的圈子里打转。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圈子可以打破,你可以走出去了——你却说我是在亵渎大道?”
玄霄子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无法反驳。
因为叶星河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上。
“你赢了。”玄霄子深吸一口气,“但这不代表你是对的。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叶星河道,“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所有即将在新规则下修炼的人。”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懒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等等,你们两个都错了。”
墨白从废墟中走出来,手里依然拎着他的酒葫芦。他看起来很疲惫,刚才燃烧千年寿命的代价显然没那么容易恢复。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玄霄子皱眉:“你也要阻止我?”
“我谁也不阻止。”墨白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们吵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们一个是可知论,一个是不可知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两种观点本来就是互补的?”
叶星河和玄霄子都是一怔。
“没有理性,科学无法进步。”墨白继续道,“没有敬畏,科学只会带来毁灭。你们需要的不是分出胜负,而是学会共存。”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一千三百年前,‘亵渎者’和传统宗门打了一场仗,两败俱伤。现在历史又要重演?你们能不能换个玩法?”
玄霄子沉默了。
叶星河也没有说话。
墨白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两团火上。
“共存……”叶星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怎么共存?”
“我怎么知道?”墨白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个喝酒看戏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夜空下,新规则的光芒仍在流转。
玄霄子深深看了叶星河一眼,转身离去。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墨白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风暴要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场关于“知”与“道”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