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偏殿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存在层面的威压——仿佛只要它愿意，整个世界都可以在眨眼间被抹去。墨白第一个行动起来，他一把抓住叶星河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灵印。
“走！”他低喝，“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存在！”
但还没等他们迈步，那个声音就响起了。
“吾名‘守望者’。”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对，不只是耳中——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像是有人在你思维深处说话。
“你们可以叫我‘真容’。”那个声音继续道，“或者‘规则本身’。”
叶星河猛地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体内原本躁动的暗灵能意志此刻安静得可怕，像老鼠见了猫，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到底是什么？”萧衍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那只眼睛。虽然明知道毫无意义，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这种情况下后退。
“我是宇宙规则的化身。”眼睛眨了一下，“准确地说，我是负责观察和筛选的存在。每隔无数岁月，我就会出现一次——寻找合适的‘天选之人’，让他们做出选择。”
“选择？”叶星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选择？”
“很简单。”那个声音变得庄严起来，“你们所经历的每一次战争，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失败和成功，都是测试的一部分。现在，我需要你做出最终的选择——”
它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大盛。
“保留现有的宇宙规则，还是打破它，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沈轻雨第一个开口：“什么意思？什么宇宙规则？”
“你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由上一个‘天选之人’创造的。”守望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光与暗的分离、生死的界限、灵能与星力的运行方式——一切规则，都是他设计的。而现在，轮到你来决定了。”
叶星河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
“所以……虫族入侵，帝都危机，暗灵能意志，还有我的穿越……都是测试？”
“都是测试。”守望者确认道，“只有通过测试的人，才有资格做出这个选择。你通过了，叶星河。现在，你需要回答我——是保留规则，还是打破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星河身上。这个选择太重大了，大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我选择打破规则，会发生什么？”他问道，声音干涩。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守望者道，“包括你现在认识的所有人，所有感情，所有记忆。宇宙会退回到创始之初，重新演化。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亿年，也可能只是一瞬间——取决于你的选择。”
“那如果我保留规则呢？”
“宇宙会继续按照现在的轨迹运行。”守望者道，“直到下一个‘天选之人’出现。那可能是几十亿年后，也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
叶星河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轻雨，又看了一眼萧衍，最后目光落在墨白身上。
墨白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了一边。
“我……”叶星河刚要开口，沈轻雨就打断了他。
“不要选！”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颤抖：“如果你选择了重新开始，我会忘记你，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不允许！”
萧衍也走了上来，手中的剑已经收了起来。他看着叶星河，眼神坚定：“师父，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但请记住，我们在乎的不是宇宙的未来，而是你的现在。”
叶星河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被逼迫，被威胁，被诱惑。但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没有敌人，没有阴谋，只有两个爱他的人，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守望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只巨大的眼睛中，仿佛有星光在流转，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星河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怎么办？
如果他选择保留规则，宇宙会继续运行，但暗灵能意志怎么办？虫族怎么办？还有那个正在苏醒的、更强大的存在——这些问题能解决吗？
如果他选择打破规则……一切都会消失。沈轻雨会忘记他，萧衍会忘记他，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他经历过的事，都会化为乌有。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我……”叶星河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守望者突然再次发声：“对了，忘了告诉你——”
它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上一个做出选择的天选之人，选择了保留规则。然后他后悔了。所以他把自己的灵魂分散成无数份，投放到各个时空，试图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你，就是其中之一。”
叶星河的心脏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守望者继续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在重蹈覆辙。或者应该说——这就是你的宿命。”
沈轻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衍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墨白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而叶星河，他慢慢地抬起头，直视那只巨大的眼睛。
“所以，”他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无论我选什么，都是错的？”
“不。”守望者道，“无论你选什么，都是新的开始。区别在于——你是想带着记忆重新开始，还是想带着一切消失，重新开始。”
叶星河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无所有，只有脑子里的那些知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灵能公式打败敌人时的兴奋，想起建立星河重工时的野心，也想起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痛苦和牺牲。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都可以不算数。
只要他愿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沈轻雨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别怕。”她道，“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在。”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了叶星河的身后，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墨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叶星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想好了？这可是……影响整个宇宙的事情。”
叶星河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时，守望者的眼睛突然收缩了一下。
“等等。”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有新的变量出现了……有意思。看来这次测试，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话音未落，它的眼睛就开始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空气当中。空间裂缝也随之闭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叶星河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守望者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新的变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沈轻雨和萧衍，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眼上。
那里，正在隐隐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