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人。
这四个字在叶星河脑海中炸开，像一柄重锤砸在神魂深处。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份特殊。穿越到这个修仙星际时代本身就够离谱了，再加上体内那战舰核心、能够吸收暗灵能的体质、以及左眼偶尔闪过的古老记忆——桩桩件件都在暗示，他不是什么普通穿越者。
但“天选之人”这个称号，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在说什么？”叶星河按住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疼，“什么天选之人？你刚才还说我是亵渎者转世——”
“我错了。”暗灵能意志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虚弱，“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那个人的转世，所以才会被吸引。但刚才，当那个虫族母皇喊你'吾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非常古老的事。”
墨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叶星河的肩膀：“它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是……”
“我不知道！”叶星河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我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叶星河，来自地球，我是个工程师，我——”
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他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那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算什么？那些在实验室里推导公式的日子，那些和萧衍一起出生入死的战斗，那些和沈轻雨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难道都是假的？
“冷静。”沈轻雨按住他另外一边肩膀，力道大得指尖发白，“无论你是谁，现在的你就是叶星河。这一点不会变。”
萧衍也走了过来，眼神坚定：“师父，不管什么天选之人，您都是我师父。您教我灵能公式，教我科学修行，您让我知道没有根骨也能变强——这些难道是假的？”
叶星河看着他们两个，心头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真相。
“告诉我，”他深吸一口气，对体内的暗灵能意志道，“天选之人到底是什么？”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天选之人……是宇宙创始之初就存在的存在。每隔无数岁月，会出现一次。每一次出现，都会改变整个宇宙的规则。”
“什么规则？”叶星河追问。
“所有规则。”暗灵能意志道，“上一个天选之人，创造了现在的世界规则——光与暗的分离，生与死的界限，灵能与星力的运行方式。而这一次的你……将决定世界的未来。”
叶星河听得头皮发麻。
“那上一个天选之人是谁？”他问，声音苦涩。
暗灵能意志顿了顿：“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是的。
他当然有答案。
亵渎者。
一千三百年前那个用科学解构灵能、试图找到宇宙终极真相的穿越者。那个引发了“知”与“道”千年争论的存在。
那个……创造虫族的存在。
“原来如此。”叶星河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虫族叫我'吾主'，是因为我体内流着创造它们的血……不是因为我是转世，而是因为——”
“因为你和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暗灵能意志接道，“你的灵魂深处藏着宇宙创始之初的法则碎片。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同时掌握光与暗，为什么你能理解'知'的极限，也能触及'道'的边缘。”
墨白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抓住叶星河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所以，这就是真相。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能够改变整个宇宙的存在。”
叶星河被他摇得头晕，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苦涩，“接受命运？当什么狗屁天选之人，去改变宇宙规则？还是反抗命运，继续当我的叶星河？”
墨白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得任何答案都显得苍白。
萧衍握紧剑柄：“师父，不管您怎么选，我都跟着您。”
沈轻雨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叶星河的手。她的手也在抖，但握得很紧。
帝都的夜空格外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叶星河的答案。
就在这片沉默中，叶星河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头顶。
他猛地抬头，看向偏殿的天花板。
不对，不是天花板。是更高的地方。非常高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他喃喃道，“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墨白脸色大变：“不好——”
话音未落，整座偏殿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空间壁垒。
“发生了什么？”萧衍拔剑出鞘，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花板上，空气中，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越扩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直径数丈的黑洞。而在那黑洞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探了出来。
那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深邃得像能吞噬星辰。它静静地注视着偏殿内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叶星河身上。
然后，它眨了一下。
叶星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个尺寸、那个颜色、那个眼神——和他左眼看到的古老记忆画面一模一样！
“它”终于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