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完全被黑色吞没。
那不是云，那是虫族。先头部队已经进入视野范围，密密麻麻如同移动的山峰，大地在它们的脚步下颤抖。叶星河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压迫感——那是无数生命体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混合着腐败与饥饿的味道。
“高墙上的防守部署完成了吗？”叶星河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上来了。
“完成了。”秦明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帝国元帅此刻脸上看不到往日的沉稳，“但……按照斥候的报告，这次的数量是上次的百倍。我们的人手……”
“我知道。”叶星河道，“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让所有战舰撤出城墙防线。”
秦明昭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撤出？那城墙怎么办？”
“城墙挡不住它们。”叶星河的左眼闪过一道微光，那是体内光暗融合后的能量在流转，“但战舰可以。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秦明昭皱眉，“你要做什么？”
“让你们看看，我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东西。”
秦明昭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人创造奇迹，虽然这次的要求听起来有些疯狂，但他选择相信。
“好。”秦明昭转身离去，“我等你十分钟。”
脚步声远去，叶星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虫海。领头的母皇已经清晰可见，它的体型比之前任何一只都要大上十倍，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山峰。光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害怕吗？”
沈轻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一袭玄色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叶星河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一战我们赢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轻雨道：“至少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改变未来。”
“你倒是乐观。”
“不是我乐观。”沈轻雨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母皇身上，“而是除了乐观，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虫族的大军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已经变成了轰鸣。那只巨大的母皇迈着缓慢但坚定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它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虫海，保守估计也有数百万之众。
“看來，它们終於派出真正的王牌了。”叶星河道。
“你有把握吗？”沈轻雨问道，“光暗融合……毕竟是从未有人成功过的领域。即使是你，也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什么？”叶星河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来看着她，“不能保证一定会赢？还是不能保证一定能活下来？”
沈轻雨沉默了。
“轻雨，”叶星河道，“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今天我们不用这个力量，帝都必破无疑。如果我们用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沈轻雨喃喃道。
“够了。”叶星河道，“只要有，就够了。”
他举起手，体内的光暗融合能量开始运转。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次他不再压制，不再隐藏，而是让两股力量彻底交融。金色与银色在他掌心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螺旋结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城墙后方，传来了战舰引擎的轰鸣声。星河重工的新型战舰已经开始充能，但这一次，它们不是要发射传统的灵能炮弹，而是要作为一个能量传输网络的核心。
“所有单位注意。”叶星河的声音通过灵能传遍整个战场，“我是叶星河。现在，我将展示星河重工的真正力量。”
虫族母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脚步顿了一下，巨大的复眼转向了城墙的方向。那双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叶星河没有理会它的目光。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体内的光暗融合能量如同两条奔涌的河流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这股力量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平衡状态。
“这就是……光暗融合的真正形态吗？”沈轻雨喃喃道。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一种凌驾于任何单一属性之上的绝对平衡。
“不。”叶星河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体内的能量突然暴涨。金色的光芒与银色的光芒不再交织，而是彻底融合，化作了纯粹的星空色。那种颜色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包含了宇宙间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
“那是什么……”
“好强大的气息……”
“这真的是人类能掌握的力量吗？”
各种惊呼声此起彼伏，但叶星河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在达到一个临界点，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只要过了这个点，他就能真正掌握光暗融合的力量；但如果过不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只巨大的母皇突然停止了前进。它抬起头，用巨大的复眼盯着帝都的方向，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竟然开口讲话了！
“吾主，”它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请告诉我们，您真的选择站在人类那边了吗？”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