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安置点外头，场面比昨晚热闹多了。
三辆改装皮卡横在正门外，车斗里架着机枪，十来号人散在周围，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手里都拿着家伙。铁丝网里面，几个保安缩在岗亭后面不敢露头，大门关得死死的。
苟胜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没靠近。
“你仇家？”他回头看了眼陆长洲。
“研究所的人。”陆长洲透过车窗望了一眼，“昨晚那女的叫周琳，原来是我副手。现在替研究所跑腿。”
“研究所？抓丧尸做实验那种？”
“差不多。”
苟胜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掏出根辣条嚼着：“陆老板，我把你送到这儿，单子上写的是城南安置点。现在安置点被围了，我进不去。你说怎么办。”
“绕后门。”
“后门也有人。”陆长洲掏出个微型望远镜看了一眼，“三个。比前面少，但都是异能者。”
苟胜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你怎么知道是异能者。”
“站姿。”陆长洲把望远镜递给他，“你看那三个，中间那个脚跟离地两公分，随时能爆发的状态。旁边两个站位成三角，专门堵退路的。普通的保安站不出来这种阵。”
苟胜看了一眼，把望远镜还回去：“行，你专业。那你说，从哪儿进。”
陆长洲沉默了几秒：“不进了。先在外面待着，等天黑。”
“待着？”苟胜指了指油表，“我车怠速一个小时耗一升多。你让我在这儿等天黑，油钱谁出？”
“加钱。”
“加多少？”
“十升。”
苟胜想了想：“十五。”
“十二。”
“十四。”
“成交。”
苟胜把车往路边巷子里倒了倒，停在一栋居民楼后面，刚好被楼体挡着，前后都能跑。
“行，等天黑。”他看了眼后视镜，“但先说好，等的期间，你要是有什么安排，提前说。别突然让我冲卡，我心脏受不了。”
陆长洲没理他，从手提箱里拿出个平板，开始看东西。
苟胜百无聊赖，打开车载小卖部的标价牌，把泡面翻了个面。后排那半箱矿泉水码整齐。又把昨晚那瓶可乐拿出来，还剩半瓶，晃了晃，气还足。
“你喝吗？”他往后递了一下。
陆长洲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过可乐，喝了一口。
“算你三升。”苟胜立刻说。
陆长洲差点呛着：“这瓶可乐本来就是我昨晚给你的。”
“昨晚是你的，你今天喝了就是消费。”苟胜说得理直气壮，“我这车载小卖部，东西上架就开始计费。你刚才那口至少值一升。”
陆长洲把可乐放在杯架上，没再喝。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苟胜正靠在座椅上打盹，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弹窗：
【警告：检测到城南安置点内部发生异能冲突。】
【警告：大量丧尸正从三个方向朝安置点聚集。原因：异能冲突产生的能量波动吸引了尸群。】
【建议：尽快撤离。尸群预计15分钟后抵达。】
苟胜猛地坐直：“陆老板，起来了。”
陆长洲已经看到了。他盯着平板上的某个读数，脸色沉下来：“周琳疯了。她在安置点里引爆了异能共鸣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围三公里内的丧尸全往这儿赶。她想把安置点当诱饵，逼我出去。”
苟胜愣了两秒，然后发动车：“所以你这单，现在是高危中的高危。我得重新报价。”
陆长洲看着他：“多少。”
“五十升基础已经收了，这事不赖你。但尸潮围城属于重大风险变更，按照行规，加价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再加二十五升。加上刚才绕路十二升、可乐一升、等待期间的怠速损耗按八折算……”
“行了。”陆长洲打断他，“钱回头给，先走。”
“不行。先记账，系统公证。”苟胜伸手从扶手箱掏出本子和笔，往后座一递，“签字按手印。不然我不发车。”
陆长洲盯着他看了三秒，接过去签了，按了手印。
苟胜把本子塞回去，挂挡，油门踩死。
车从巷子里冲出来，没往安置点方向去，而是掉头往北。
“你往哪开？”陆长洲问。
“往北。安置点不能去了，后面高速入口有个废弃服务区，能挡能藏。先去那边避尸潮。等丧尸过去了你再决定去哪儿。”
陆长洲沉默了一秒：“你刚才签的是去安置点的单。”
“安置点现在围了三层丧尸，我开过去就是送外卖。人肉外卖。”苟胜头都没回，“我是司机，不是傻X。单子目的地临时变更，费用不另计，算你运气好。”
车上了主路，后视镜里已经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尸群涌过来，像潮水一样。
后头那三辆皮卡上的研究所人手也乱了，机枪朝着尸群突突，打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苟胜没看热闹，油门踩到底。
“陆老板。”他喊了一声。
“说。”
“你那个手提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陆长洲没答。
“行，不问。保密协议。”苟胜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但你最好确定那箱东西值我这一路的油钱。”
陆长洲把箱子往身边挪了挪，手按在上面。
“值。”他说，“比你这条命值钱。”
“那巧了。”苟胜笑了一下，“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我这车金贵。车要是废了，咱俩都得走路。”
前方高速入口出现了，匝道上横着几辆报废车。
苟胜没减速，从两车中间硬挤过去，刮出一道火花，冲上了高速。
后视镜里，尸群和安置点的灯光被甩得越来越远。
系统弹窗：
【已脱离尸潮核心区域。】
【本单追加奖励发放中：防刺轮胎×2，夜视大灯模组×1，汽油10升。】
【提示：车辆耐久度35%。建议尽快进行大修。】
苟胜看了眼油表，指针往上跳了一截。
“还行，没白跑。”
陆长洲在后座，把箱子放在腿上，双手抱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师傅。”他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苟胜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他。
陆长洲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苟胜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谢什么。到了地方把账结了，比什么都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