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合力拉住船只上的缆绳，接着把绳子弄到滑轮上收紧，固定在周围的大石头上。在河中的船只来不及靠岸，开船的人都是老手，经历过不少风浪，遇到这种情况迅速将锚抛下，船只才没被漩涡的吸力掀翻。

萧文彦对“七星龙王”这个称呼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七星龙王’是什么？” 

“‘七星龙王’是当地人的称呼，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有一些关于龙王、河神等等的传说。传说之前曾经有几个村民在跑船的时候突遇天象异变，雷声响起，河面掀起层层巨浪，紧接着河水开始暴涨，把不少船都给掀翻。在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体型庞大的黑影在水中翻腾，最大的能有三艘渔船那般大小，浑身覆满鳞片，刀枪不入，头上有角，且头戴七星铜钱，所以称呼为‘七星龙王’。村民都说是‘七星龙王’走蛟，因此才发了洪灾。此后每当有洪水，就会有这位龙王的身影出现，带来灾害，所以村民都十分害怕，经常会举行一些祭祀活动，往水里投入鸡鸭牛羊，以此供奉龙王。”萧老爷一边指挥一边同萧文彦解释道。

萧文彦思索一番，回道：“此等传说有夸大的成份，来时也听过 ‘走蛟’之说，也是与爹您所说的类似，在发洪灾时虽然出现的不是什么龙王河神之类的，但出现巨物倒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大鱼之类的水下生物。” 

“这种大鱼如果平时生活在河中的话，不可能不被发现。这下面定然是有丰富的地下水系，每逢涨水连通河道，才让其游入河中。看现在的模样，这鱼的个头可不小。就算不是龙，那也是精，若是真有龙门的话，说不定真能成龙。如果能捕捉到活的，相信必然会让不少人感到震惊。”沈九爷盯着河面说道。

虽然稳住了船只，但是宋昀宏、宋弘琛和沈浩波三人如今的情况不明，他们自然是放心不下。

老擎拉着缰绳，冒着危险半个身子进了水，近距离查看水下的情况，很快他就返回岸上，对两位家主说道：“下面很多断木和其他东西都被漩涡卷了起来，水面浑浊，靠着信号弹也看得不太清楚，周围的船也难以靠近，而且那大东西在下面，他们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我们是否执行计划？”

现在这种情况，连行船都成困难，更别说下水救人了。他们三人的身手和水性众人是知道的，宋昀宏乃宋家家主，宋弘琛又是留洋归来的才子，而沈浩波也是三门之中水性最好的一位，堪称“浪里白条”的水中奇人。哪一位都出类拔萃，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三门放弃救援。

萧老爷和沈九爷交换了眼神，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撒脂膏，上龙骨。”

众人立刻明了，随即取出袋子，将里边的脂膏向着漩涡的地方倒了下去，脂膏漂浮在水面，不一会儿，漩涡慢慢地减弱直至消失。

这种做法始于古代航行，只要跑过船的都知道用这种办法，无非是将动物身上或者植物中的提取出来油膏，也便是平时用来烧饭做菜的食用油。将其倒入水中，油的密度比水的小，覆盖在水面上可以减少水波的震荡，这样便可达到减少漩涡、浪花的目的。

而所谓的龙骨，始于东汉，用于农田灌溉的一种水车，也称“翻车”，其形状犹如龙骨，故名“龙骨水车”，即利用流水作动力的水转龙骨车。

沈家的伙计搬出一些拆散的木头，龙骨水车较大，若是整体放于船上会占用很多地方，也不好搬运。为了方便运输，便将其拆散，到用的时候就组装起来，对于善用机关的沈家来说组装起来根本没有困难。

待龙骨组装完成之后，一端放入水中，上面连上钩爪装置，这个功能众多，借助流水的力量转起来，即便是水中很重的东西也能弄起来。

伙计们连忙带上装备准备下水，忽然水中一阵翻腾，犹如沸水一般，紧接着河面上冒出了一堆鱼，一些鱼跃至半空，

一时之间，整个岸上和船上都落满了不断扑腾着的鱼。

如此情况，别说下水救人了，连情况也看不清。

“鱼群太多了!”伙计们撒网将冲上来的鱼兜住，并将鱼驱赶，奈何鱼太多了，根本弄不完。

这么大规模的鱼群突然冒出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有人再次使用信号枪对着鱼群发射，信号枪中有防水的燃料，一旦燃烧便会散发大量的热量，鱼生于水中，习惯了水中的温度，被信号弹燃烧的温度给灼了，立马四散开来。然而当信号弹燃烧结束后，鱼群又会重新聚拢。见此情景，又换了强行驱散的方式，结果不遂人愿，仍旧难以驱散。

这样下去，他们不可能一直使用信号弹驱赶鱼群。沈九爷叹了口气，便打算亲自出马，却听见萧老爷笑了起来。

萧老爷走上前，说道：“鱼群受了惊吓，结成鱼阵之后坚不可摧，不易驱散，若以外力破之，效果非但不好，反而容易让鱼更加受惊。老沈，别急，瞧。”

沈九爷顺着萧老爷的目光看去，看到萧文彦取出了一个布袋，从里边倒下了一些东西，如果没有猜错，是驱鱼剂。接着又听他口中念念有道，捻了一片树叶吹响，鱼群便渐渐散开。这些是萧家自己特有的一些方式，虽然萧家世代行商，但行商的途中总会遇到难事，据他所知，他们家懂一些早已失传的方术，用来对付行商途中的一些难事。各家都有各家的擅长，沈九爷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觉得如今的后生都人才辈出，自己是真的老了啊。

“年轻有为，不错，”沈九爷感慨一番，接着对伙计们喊道，“下水！”

与此同时，那条黑鱼速度又快，生性又猛，把周围的鱼都惊吓得四散逃窜。宋昀宏和宋弘琛好不容易追上，又被惊慌失措的鱼群给挡住了去路。他们连忙躲避着冲撞来的鱼群，它们受惊四散后又聚拢一起渐渐形成了一道鱼墙。

原本就黑暗无比的水下环境此刻被鱼群围得水泄不通，连沈浩波身上携带的探照灯发出的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噬。他们试了几次都无法冲破鱼墙，也难以辨别方向。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感觉上面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是岸上的伙计们打下来的信号弹！

宋昀宏和宋弘琛感觉周围的鱼群慢慢散开，趁此机会两人默契地从空隙间穿过鱼墙。好在黑鱼游过的地方仍有被卷起的水草痕迹，他们沿着这些痕迹加快速度游动,终于找到了地方。他们往上看着水面，看来他们已经下潜到了更深的水域。

痕迹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一处水下洞穴，这个洞穴很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地下暗河与地面水系的连通口。

宋昀宏和宋弘琛仔细查看了洞穴周围的情况。在洞穴外面有被炸过的痕迹，而且还是使用自制的黑火药炸弹，不会错了，这里应该是之前被“疤脸”他们炸的。如此一看，完全可以确定就是他们之前一直猜测的地下暗河河口之一。这么看来，之前上面的水域曾经还是一片平地，水位也没有这么高。

宋昀宏打了一个手势，水下潜行作战他比宋弘琛更有经验，所以他先打头阵，宋弘琛尾随自己其后。

宋弘琛表示“ok”，等宋昀宏进去查探情况，看到他打的灯光信号才跟着进去。

追随这条鱼的一路上，宋弘琛不明白，当时他们三人离得并不远，为什么黑鱼要逮着沈浩波不放，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被这条鱼盯上了？

顺着洞穴口游入，这里到处都是被炸塌的模样，可想而知当时他们遇到这条大鱼的时候费了多少弹药。整条洞穴大部分被炸药炸得已经塌陷，只能在仅有的空间见缝插针。

越往里，洞穴周围渐渐出现了一些尸骸，这些尸体被撕咬得体无完肤，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剩下半个身体。如此看来，这里如今应该成了黑鱼的巢穴。那些尸骸上还残留着衣服，死的时间不会很长。

宋昀宏和宋弘琛都各自用匕首挑拨了一下尸骸上面的衣服，是日本人的衣服。看来日本人真的顺着痕迹找到了这里。越往里，越多尸骸，里边的尸骸和外面的衣服不同，腐烂的时间更长。这些尸骨与外面那些日本人的尸体不同，颜色显得更黑。

不必多想，这些便是“疤脸”的那伙人，之前宋弘琛去过警署查看尸检，有一半都是中了虫毒，被变成了养蛊的器皿。宋弘琛挑开一个头骨，头骨底下果真如料想般有孵化虫卵的残存的痕迹。

当他们继续深入的时候，发现了黑鱼的踪迹。他们连忙躲到凹槽的地方，放轻呼吸。凭借着宋弘琛一双夜眼，隐约看到了那条黑鱼好像在啃食着什么东西。回想起刚才洞穴里的尸骸，难道沈浩波现在已成了黑鱼的口食？

宋昀宏打了手势，表示先不要着急，再仔细观察一下，听上去，不像是啃食人骨的声音。宋弘琛这次换了位置，这个角度看得更清晰一点，那黑鱼啃的不是人，是沈浩波的氧气设备，莫非沈浩波已经顺利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