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里干了整整两年,我终于攒够了一笔钱,也学到了一身手艺。
回不回家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留在厂里,工资稳定,但离家太远,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回家,就得从头开始,自己找店面,自己拉客户,风险大,但能天天见到晚晚。
那阵子我拿不定主意,打电话给晚晚。
“你说,”我问她,“我是留下,还是回去?”
“你想回来吗?”她问。
“想。”我说,几乎是脱口而出,“特别想。”
“那就回来。”她说,声音里带着笑,“家里店旁边正好有个铺子在转租,我之前路过看过,位置挺好的,门脸也干净。”
“你……你都帮我看好铺子了?”我愣了一下。
“嗯,”她说,“我寻思着,你要是回来,可以开个修车铺,我白天看水果店,晚上去帮你收钱。”
我握着电话,好半天没说话,心里又酸又暖。
“晚晚,”我说,“你等我,我月底就回去。”
“好,”她说,“我等你。”
月底,我辞了职,扛着行李,坐上了回家的车。
到站的时候是下午。我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她站在栏杆外面,举着一个纸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欢迎阿沉”。
我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你这牌子也太丑了。”
“丑吗?”她低头看了看,“我写了好久呢。”
“丑是丑,”我把行李放下,一把抱住她,“但我喜欢。”
她在我怀里笑,用力捶了我两下:“放开,大街上呢!”
修车铺开张那天,是晚晚挑的日子,说是找人算过,宜开张。铺面不大,一间门脸,里面摆上举升机、工具柜,外头挂一块招牌——“阿沉汽修”。招牌是晚晚找人做的,字是她亲手写的,清清爽爽的,很秀气。
开张头一个月,生意惨淡。一天能来两三个客人就算不错。我坐在铺子里,看着门口冷清清的街道,心里有点发慌。
晚晚下了班就过来,坐在我旁边,也不催我,就陪着我。
“别急,”她说,“慢慢来。咱又不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我知道。”我说,“就是……怕养不起你。”
“谁要你养了,”她白我一眼,“我自己的店也开着呢。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憋着一股劲儿。白天没生意,我就研究技术,把几本维修手册翻得卷了边;晚上帮人免费修了几辆电动车,攒口碑。慢慢地,街坊邻居都知道街口那个“阿沉汽修”的小伙子手艺好,人实在,不宰客。
生意,就这么一点一点做起来了。
一年以后,我盘下了隔壁的店面,把铺子扩了一倍,招了两个学徒。
那年年底算账,我存下了一笔钱,够付一套小房子首付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铺子里,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给晚晚打了个电话:“晚晚,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去看房。”我说,“有阳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