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晚晚爸妈那天,我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事情是这样的: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晚晚跟我说,她爸妈想请我去家里吃顿饭。
“啊?”我手里的篮球差点砸脚上,“去……去你家吃饭?”
“嗯。”她笑,“我妈说,都这么久了,也没正式见过你,让我请你去家里坐坐。”
“那……那我该带点什么?”我慌了,“你爸喜欢喝酒不?你妈喜欢吃什么?水果店你家的,我总不能带水果吧?”
“你带点水果也行啊,”她笑,“我家水果不要钱,你人过去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认认真真准备了三天。我去商场买了一提好一点的牛奶,又买了两盒点心,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头发梳了又梳,衣服换了三套,最后我妈看不下去了:“你是去相亲还是去上刑?”
“比上刑还紧张。”我说。
到她家楼下,晚晚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看见我,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今天真好看。”我说。
“你也不赖。”她说,然后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上门,应该的应该的。”
她领我上楼。我走在楼道里,心跳得咚咚响,上到三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别紧张,我爸妈又不吃人。”
“我不紧张。”我说,声音都在抖。
门开了,她妈系着围裙,笑呵呵地迎出来:“来啦来啦,快进来,饭马上好。”
“阿姨好。”我赶紧鞠躬,鞠得有点猛,差点撞到门框上。
她妈笑着把我让进屋。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点了点头:“来了。”
“叔……叔叔好。”我又鞠了一躬。
“坐吧,”她爸说,“别站着。”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个上课的小学生。晚晚在旁边憋着笑,给我倒了一杯水,悄悄说:“放松点。”
饭桌上,她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阿沉,多吃点,这是阿姨拿手的红烧排骨。”
“谢谢阿姨。”
“阿沉啊,你家是哪儿的?家里几口人?”
“我家就住附近,家里……就我和我妈。”我说。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妈一个人带大你,不容易。”
“嗯,”我笑了笑,“我妈挺辛苦的,所以我得争气。”
她爸这时候开了口:“听晚晚说,你学的汽修?”
“是,”我说,“今年毕业,打算先去修理厂干两年,攒攒经验。”
她爸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说:“踏实点好,年轻人别好高骛远。”
“叔说得对。”我赶紧说。
晚晚在桌子底下,悄悄用脚碰了碰我的脚,冲我眨了眨眼,意思是:表现不错。
吃完饭,她爸让我跟他下了一盘象棋。我棋艺稀烂,三步就被将死了,她爸难得地笑了一下:“年轻人,性子急。”
“是是是,我回去好好练。”
临走的时候,她妈塞给我一袋子水果:“带回去吃,别客气。”
我推辞不过,只能收下。晚晚送我下楼,走到楼下,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刚才筷子都拿反了。”
“哪有!”我嘴硬,“我那是……那是紧张,手有点抖。”
“好啦,”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我爸跟我妈说,这小伙子人老实,踏实,可以处。”
“真的?”我眼睛一亮,“叔叔真这么说的?”
“真的。”她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我也觉得,可以处。”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特别傻。晚晚也笑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们俩之间,好像真的可以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