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好以后的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疏远了，是……更近了。就像两个人一起蹚过了一条河，河水湿了鞋，可彼此的手也牵得更紧了。
晚晚变得比以前爱笑，也更爱黏我了。以前她不好意思在大街上挽我的手，现在会大大方方地把手塞进我口袋里，说“借你口袋暖暖”。以前她跟我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现在会冲我撒娇，会耍小性子，会说“你烦死了”然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觉得这样的她，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可爱。
有天晚上，我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她忽然问我：“阿沉，你说，我们俩以后吵架了，会不会有人先低头？”
“我啊，”我说，“我低头。我皮厚，多低几次也没事。”
她笑：“那我也低头。不能光你一个人低。”
“行，”我说，“那咱俩谁先低头，谁请喝奶茶。”
“成交。”
我们拉钩，小拇指勾在一起，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得紧紧的。
我那时候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真好。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那种很踏实的好：你知道她会在家等你，你知道她生气以后还能哄好，你知道你们吵完架还是会一起回家。
有一天，晚晚给我看她手机里的相册。相册里存了好多我们的照片——在夜集市拍的，在电影院拍的，在雪地里拍的，在河边拍的。有一张是我蹲在水果店门口帮她把一筐橘子搬进屋，她偷拍的，我看起来傻乎乎的，头发还被风吹得翘起来。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抢她手机，“删了删了！”
“不删！”她笑着躲，“多可爱啊。”
“哪里可爱了，丑死了。”
“我说可爱就可爱。”她护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阿沉，我要把这些照片都存好，等我们老了，拿出来一张一张看。”
“老了？”我愣了一下，“你都想那么远啦？”
“嗯，”她说，声音轻轻的，“我想跟你到老。”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我看着她，心里热乎乎的，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烧。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什么话都配不上她这句话。
最后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好，”我说，“那我们，就到老。”
晚风从河边吹过来，吹得柳枝轻轻晃动，吹得水面上的灯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我十九岁的这一年，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平凡的夜晚里，一点一点地，变得完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