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在在一起半年以后。
原因现在说起来，其实特别小——小到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
那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我们一帮人约好了晚上去吃烧烤。我叫晚晚一起去，她说她妈晚上要盘货，她得帮忙，去不了。
“那行，”我说，“那我晚上早点回来。”
结果那顿饭一吃就吃到了十一点。阿远他们喝了不少啤酒，非拉着我不让走，我一杯一杯地陪着，等到终于脱身的时候，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全是晚晚的。
我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听着很平静。
“嗯，刚散场，”我赶紧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她说，“我就是……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第二天我去找她，她正在店里擦水果，看见我来了，没抬头，继续擦，好像我是一颗不存在的橘子。
“晚晚，”我凑过去，“我错了，我昨天不该喝那么晚。”
“嗯。”
“我保证，以后一定提前跟你说。”
“嗯。”
“你别不理我啊……”
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阿沉，我不是不让你跟朋友玩。我就是……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急得都想去报警了，你知道吗？”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你倒好，回来就一句‘刚散场’。”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说不出话。
“我错了，”我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偏过头躲开，“我真错了，晚晚。是我不好，我不该不接电话，不该让你担心。”
“你走开。”她说，声音闷闷的。
我没走。我站在那儿，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又急又愧，想说什么又怕说错。
那天我们谁也没理谁。我回家了，她继续看店。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掉眼泪的样子。我给她发消息：“晚晚，对不起。”
她没回。
我又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她没回。
我盯着那个聊天框，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停，停了又闪，最后还是没有消息发过来。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她家楼下等她。她出门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继续往前走。
我跟着她，她走快我就走快，她走慢我就走慢，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到底要干嘛？”她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我说，“还有……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好，一直在想，你要是真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睛又红了：“那你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我说，“我以后去哪儿都跟你报备，你打电话我保证马上接，就算在洗澡，我也擦干了手接。”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又赶紧绷住脸：“谁要你洗澡的时候接电话。”
“那……那你不生气啦？”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抿着嘴，看了我半天，才说：“这次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
“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我赶紧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你……还理我吗？”
她没说话，走了一步，忽然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笨死了。”她说，“走吧，去店里，今天有新鲜草莓，给你留了。”
我屁颠屁颠跟上去，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我给她发消息：“晚晚，谢谢你原谅我。”
她回：“谢什么，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有事先说清楚，不许冷战。”
“好。”我回，“以后都不冷战。”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也是我们第一次学会：喜欢一个人，不光要说甜话，还要学会低头，学会道歉，学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