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跟晚晚认识一个月了，还没拉过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跟她走在一起，手垂在身侧，隔着那么一点点距离，我满脑子都是“要不要碰一下”“她会不会躲开”，结果每次都等到分开，手还是自己的手。
阿远听说了，笑得直不起腰：“大哥，你是去谈恋爱的还是去练定力的？”
“你懂什么，”我说，“这叫尊重。”
“尊重个屁，你就是怂。”
我承认，我是怂。
可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不怂了。
那天晚上我们约在公园见面。我到得早，坐在秋千上等她。天已经有点黑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广场舞的音乐隐隐约约飘过来。
她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她摇摇头，坐下来，低着头不吭声。
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晚晚，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她抿了抿嘴，好半天才说：“我爸……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他的血压还是很高，让他少干活。我妈一个人撑着水果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今天看我妈偷偷抹眼泪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抖：“阿沉，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堵得慌。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发现自己笨嘴拙舌的，什么好听的都不会说。
最后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晚晚，”我说，“你不是没用。你会帮你妈看店，你会做饭，你还会把家里的花养得那么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我：“真的吗？”
“真的。”我说，“而且，你还有我呢。”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大概也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连眼泪都忘了掉。
我脑子一热，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了：“晚晚，我……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普通朋友的喜欢，是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可能没什么出息，就是个学汽修的，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好好挣钱，不让你吃苦。”
我说完，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眼睛都不敢眨地看着她，生怕她说一个“不”字。
她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这个人，”她一边哭一边笑，“怎么……怎么告白也告白得这么笨啊。”
“那……那你答不答应啊？”我声音都在抖。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却清清楚楚：“我……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她抬起头，脸通红，声音大了一点，“我也喜欢你！笨死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我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舞足蹈地转了一个圈，差点撞到秋千架上。她看着我，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得却那么好看。
然后我慢慢走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她没躲。
我又往前握了握，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凉凉的，被晚风吹得有点冰。我一把握住，就舍不得松开了。
“晚晚，”我说，“以后，我牵着你走。”
她低着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公园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广场舞还在放着一首老歌。我牵着她的手，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谁也没说话，可两个人都笑个不停。
那是我十九岁那年，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