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
按上月定下的约定,丹堂派人来了——不是顾师兄,是个面生的丹堂弟子,姓孙,拎着笔墨笔记,规矩地往石墩上一坐:"陈师兄,今儿来看您养一炉。"
陈凡应了。
他盘膝坐定,掌心贴住鼎身。鼎心在胸口同步一跳,温热的频率顺着经脉漫到掌心,又从掌心漫进鼎身纹路里。他调出系统界面,光屏在眼前亮起,残方在视野里展开——断处那道刺眼的空白,这次他没犹豫,引动·其三,让系统之力与鼎心共鸣法"并联"。
两股频率对齐的一瞬,断处自动补全。
不是他脑补的,是系统之力做"编译器",把鼎心认主才看得见的古法频率,翻译成残方缺的那段源码。七息,丹成。
这一炉,他没留手。
灵力在炉心凝实,螺旋丹纹一圈圈深下去,深到极致,竟稳稳跨过了三品与四品之间的那道坎——四品丹,成。
丹香是沉的,不是三品那种清飘,是往骨头里钻的厚。
孙弟子笔尖僵在纸上。
他记过顾师兄学艺的手法,记过周长老看养时念的口诀,从没见过四品。养丹法·其一·其二他好歹记下了架子,可·其三这道——鼎心引动系统之力的频率,隔着玻璃他连键盘都摸不着,更别提写。
"回去禀周长老。"陈凡把四品丹递过去,丹丸在掌心转了半圈,"丹堂要复原古法养丹一脉,根在鼎心认主。我养,丹堂看,这是能走通的路。但四品这道,没鼎心认主,谁也养不出来。"
孙弟子捧着丹,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懵懵地点头,走了。
陈凡没等他们再来。
他主动去了丹房,找吴执事。
吴执事正核对本月丹料册子,抬头见他,眉一挑:"陈小友?今儿不是初一,不在小院养丹,跑我这来?"
"吴执事,"陈凡在他对面坐下,"被动挡了两个月,今儿我亮四品丹,是想让堂里死心——夺不了,收归了也研究不了。但我不想一直被动。我想把'参与者'变长期,签个明文:以认主者身份,长期参与宗门丹道研究,丹堂看、我养,用≠交。"
吴执事笔尖顿了顿。
"你倒反客为主了。"
"牌全实,规则写清,我为什么不主动?"陈凡笑,"被动接招是 O(n) 循环——您提一层我挡一层,耗到年底两败俱伤;主动绑定是 O(1) 锁——把对方需求变成我的护城河,一次写死,往后稳。丹堂要复原古法,离了我养不了;我借丹堂资源,养丹法能往上走。各取所需,比对抗省事。"
吴执事盯着他看了两息,把笔放下:"……我禀长老。"
他起身往里间去,片刻回来,神色松了些:"周长老见你。"
周长老来了。
不是带随从,只一人,青袍镶边三道金线,脸色比上次议案那回缓了些,落座时袍角带起一点丹房特有的药灰味。
"四品丹,我的人报了。"周长老开门见山,"你亮底牌,是想谈。"
"想谈。"陈凡把四品丹搁在石案上,"被动挡,您提议案,我接;您再提,我还接。但这样耗到年底,您军令状完不成,我也累。不如明文定下:以认主者身份长期参与宗门丹道研究,丹堂看、我养,用≠交——鼎心不认宗门,这条改不了,但合作能走通。"
周长老没接丹,先看了陈凡一眼。
"你比我想的会算。"
"不是算,"陈凡说,"是看清牌面。您要复原古法养丹一脉,图的是什么?"
周长老沉默了。
丹房外头有风穿堂,吹得药灰打了个旋。他端起茶盏,没喝,搁下。
"宗门大比,丹道项。"他终于说了,"器堂压了我们丹堂三十年。大比丹道项,器堂出品占七成,丹堂只能陪跑。古法养丹一脉,是丹堂翻盘的本钱——堂主立了军令状,三年内丹道项要压过器堂。不全为私,丹堂再不出头,在宗门连话语权都没了。"
🟢-10 揭了。
丹堂要神农鼎遗存,不是顾师兄个人野心,是宗门丹道项的博弈——器堂压了丹堂三十年,古法养丹一脉是丹堂翻盘的本钱。周长老复原古法,为宗门地位,也为堂主那道军令状。
"我懂了。"陈凡说,"您要古法养丹一脉压器堂。这条路,得我养——鼎心认主,离了我养不了。那咱就合作:我以认主者身份参与,丹堂看、我养,四品丹往后能稳定出,丹道项您有底气。"
周长老长吐一口气,像是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半截。
"成。明文签。"
条款当场拟:陈凡以鼎心认主者身份,长期参与宗门丹道研究;丹堂派员按月看养,陈凡主养,用≠交;鼎心归属不改,宗门不得强收。吴执事作见证,周长老落了私印。
协议剩二十天。
陈凡没等到期,先锁了胜局——从被动挡,变主动绑。丹堂要古法养丹一脉压器堂,离不了他;他借丹堂资源,养丹法往上走。各取所需,用≠交,鼎心认主写死。
程序员管这叫:从防御转进攻。被动接招是耗,主动绑定是锁——把对方需求变成自己的护城河,合作比对抗稳。
他调出系统界面。
【修为:炼气八层】 【鼎心共鸣法·其一✓ 其二✓ 其三✓(四品丹实炼)】 【深度绑定进度:53%】 【丹堂协议剩余:20天】
牌全实:八层✓ ·其三跑通✓ 双证翻案✓ 鼎心护城河✓ 黑风寨外围✓ 丹房两长老站队✓ 兽皮地图来源揭✓ 丹堂长期合作明文✓。
窗外动了动——黑风老妖派来的报信喽啰探头。这阵子老妖褪残篇修为重修,已能引动一缕正经灵力了,伪修士们也摸着了门道,暗疾解了,根基一天天实。喽啰见陈凡看过来,缩了缩脖子,退回去。
陈凡摆摆手,喽啰缩回去。
这股势力才刚起头,不算强,但听他的。
够了。
夜里,柳怀远来了。
他是听丹堂弟子传话知道的——"陈凡跟丹堂签长期合作了",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难得笑了,提着两壶酒翻墙进的小院。
"听说你跟丹堂签长期合作了?"他递过一壶,"顾师兄脸都绿了——他军令状压着要夺鼎,结果你倒成丹堂座上宾。"
"他夺不了,收归也研究不了。"陈凡接了酒,没喝,搁在石阶上,"不如合作。鼎心认主,这条改不了。"
柳怀远点头,自己灌了一口:"我叔叔那边,案翻了,账清了。你这手,比我想象的稳。"
他顿了顿,神色沉了沉:"不过器堂那边,赵岩那句'照应迟早用得上',还悬着。丹堂合作了,器堂未必甘心。下回赵岩来,你接着挡。"
"知道。"陈凡说,"两堂夹我,我两个都不给——现在丹堂是合作,器堂还是暗收。下回赵岩来,我接着挡。"
柳怀远走了,墙头月光晃了晃。
陈凡熄了灯。
掌心里鼎心温热。外头清风镇,黑风老妖带人褪修重修,暗疾解了、根基有望;独眼龙们跑腿传讯,听调不听说。
这股势力才刚起头,不算强,但听他的。
翌日,陈凡翻商城,绑定度 53 → 53.5。
丹堂暗哨在巷口换班,不知道山上这小子,从被动挡,变主动绑了。
协议剩二十天。
顾师兄的"你会后悔的",周长老的"议案会提"。
都落地了,陈凡反客为主,牌全实,规则写清。
他接得住任何一层,如今,还绑住了对方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