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庭，合议庭退入评议室进行闭门合议。 偌大的审判大厅安静下来，旁听席上的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最终结果。春雨敲打着法庭的玻璃窗，淅淅沥沥的声响，衬得现场愈发压抑。
半个多小时之后，合议庭成员重新入席。 审判长手持厚厚的判决书，庄严落座，法槌再次敲响。
“现在继续开庭，进行一审宣判。”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远，因家庭财产、婚姻矛盾，产生杀妻犯意。通过网络社交渠道物色同案人员，长期对李茂进行精神蛊惑、刻意制造虚假情感矛盾，策划跨城交换杀人犯罪。亲自前往清江市杀害被害人王晓曦；该犯系本案犯意发起者、整体策划者，实施踩点、路线规划、作案手法演练全部准备工作，在共同犯罪当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
“被告人李茂，受王志远长期精神诱导之后，同意参与交换杀人，前往宁远市持刀杀害被害人任莹，系故意杀人罪实行犯。虽存在被精神操控的情节，但本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主动实施行凶行为，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这一句判决，王志远身体猛地一晃，脸上那一份维持许久的冷静终于裂开。他嘴唇翕动，望向旁听席上自己的女儿，眼眶泛起红意，却没有发出声音。
旁听席上任莹的母亲失声痛哭，积压许久的悲痛终于宣泄出来。
“二、被告人李茂犯故意杀人罪，考虑其受到同案被告人王志远长期精神 PUA、虚假信息误导，归案之后如实供述全部罪行，自愿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茂听到无期徒刑的判决，没有激烈的反应，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泪水无声滚落。死刑是他预想过的结局，无期徒刑，意味着他要在监狱之中，用余生来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
“三、判令两名被告人连带赔偿两名被害人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民事损失，合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元。王志远名下建材加工厂、不动产等涉案财产，优先用于民事赔偿，剩余部分依照法律规定处置。”
判决书宣读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法槌落下，一审庭审到此结束。
法警上前，准备将两名被告人还押。 王志远被带走的瞬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王月月。女孩埋在外婆怀里，不肯抬头看他。李茂被押离被告席，始终垂着头，再也没有看向旁听席。
走出审判大厅，春雨依旧在下。王晓曦的父母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坐上亲友的车离开。赢了判决，可女儿再也回不来。王月月跟在外婆身后，撑着一把小小的雨伞，消失在雨幕之中。正义已经到来，但伤痕会伴随女孩漫长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