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真的看到了!”
“眼花了吧你?”阴丽华拉他起来,“走了走了,雨停了,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黄小龙被妻子拉着往外走,临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神像静静地立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庄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他再次自我催眠。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神像的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黄小龙躺在床上,感觉有些头晕。阴丽华则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扔给他。
“我给你买了一本书,正适合你。你不是总喊着最大的梦想就是做皇帝吗?”
黄小龙拿起那本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龙鳞-帝王修仙传》。
他苦笑了一下,随手把书扔到了旁边的书架上。
窗外,天色又开始暗下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阴云密布,远处的天边传来隐隐的雷声。很快,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银白。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再次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黄小龙感觉脑袋天旋地转,身体就飞到了空中,随后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1950年的北京,变成了李福昌这个九宫道总坛主。
黄小龙再次确认,现在肯定是在梦里面。
接下来的三天,李福昌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他白天在院子里走动,熟悉环境,晚上则研究脑海中的记忆,了解九宫道的组织架构和运作方式。
九宫道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最高层是总坛,设在北平东四牌楼的这个二进院子里。总坛下面分为九个分坛,每个分坛设一个分坛主事,负责本地区的教务。分坛下面又设有若干个香堂,每个香堂有一名香主,负责最基层的教众管理。
理论上,李福昌这个总坛主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由于组织庞大、信息不畅,他对各分坛的控制力并不是绝对的。特别是那些偏远地区的分坛,基本上是独立王国,山高皇帝远,总坛的指令到了那里,往往大打折扣。
不过,在北平这块地盘上,李福昌说一不二。北平五万教众,大部分都对他忠心耿耿,或者说,对他的“神通”深信不疑。毕竟,这位总坛主“请神上身”、“画符治病”、“预知未来”的本事,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当然,李福昌(黄小龙)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什么请神上身,就是吃了点致幻的草药,然后胡言乱语一番。什么画符治病,就是拿朱砂在黄纸上乱涂几笔,配上一些心理暗示。什么预知未来,更是扯淡,不过是根据一些已知信息,做出一些模棱两可的预测,然后让教众自己去对号入座。
但就是这些拙劣的把戏,却让几十万人深信不疑。这让李福昌(黄小龙)不得不感慨:人民的愚昧,才是邪教滋生的土壤啊。
三天后的一个午后,吃过午饭,李福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兴奋。他冲着前院大喊:“殷凤池!殷凤池人呢?速来见朕!”
话音刚落,殷凤池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仿佛他一直就候在那里。他快步上前,依旧是那副恭敬到骨子里的姿态,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陛下,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吩咐?大事!开国大事!”李福昌背着手,在狭小的院子里踱步,努力想象着电视剧里皇帝那种气派。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朕昨夜又得菩萨神谕,国号已定,就叫‘大顺’!顺天应人,大顺永昌!”
“大顺国……陛下圣明!”殷凤池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李福昌越说越兴奋:“光有国号不行,得有朝廷,有皇宫,有百官,有……咳咳,后宫!朕要做一个超越所有皇帝的大皇帝!朕要建‘九宫十八院二百一十六嫔妃’!是其他皇帝的三倍!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把曾经在网络上刷过的那些爽文桥段一股脑地倒出来:“第一,给朕找妃子!要漂亮的!皮肤白的,年轻的!大长腿的,圆脸的,瘦脸的,各种美貌的都要!越多越好!”
殷凤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陛下,这妃子……怎么个找法?”
“怎么找?”李福昌眼珠一转,想起了自己以前玩过的抽卡游戏,一拍大腿,“有了!你去找副扑克牌!对,扑克牌!把牌洗乱了,让年龄小于二十岁、未婚的女教众来抽!抽到红桃的,就是朕的妃嫔!红桃Q,那必须是贵妃!哈哈,妙啊!朕真是个天才!”
殷凤池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扑克牌选妃?饶是他见惯了这位总坛主各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也被这新奇的“神谕”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李福昌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又迅速垂下眼帘:“是,陛下,臣遵旨。只是……这扑克牌,臣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找不到?”李福昌眉头一竖,梦里的皇帝威严不容置疑,“找不到就去洋行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臣这就去办,臣一定把扑克牌找到!”殷凤池连忙应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说,“只是……还有个想法,想请陛下拿个主意。”
“什么想法?”
殷凤池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陛下,咱们的教众都是普通百姓、农民出身,没有当过官员的。大家实在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那紫禁城,我也只是远远看过几眼,里面没进去过。更不知道皇宫里有哪些规矩,不知道皇帝、大臣们平时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至于文武百官的职务和职责……就更不知道了。”
李福昌皱起了眉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朕的建国大业,就因为没人懂皇宫规矩,就这样算了?”
“陛下息怒,”殷凤池连忙说,“臣倒是认识一个人。他叫王铁嘴,是个说书先生,经常在城南的几个茶楼说书。我听过他讲的《狸猫换太子》《铡美案》《包公案》,全是讲皇宫里的事情。这个人虽然只是个说书的,但对皇宫里的那些规矩、礼仪、制度,知道得一清二楚。咱们如果能把他请来,这些建国的事情,肯定就好办了。”
“说书先生?”李福昌眼睛一亮,“好!朕批准了!你去办吧。如果王铁嘴肯来帮忙,朕就封他为……封他为国师!”
殷凤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纠正道:“陛下,按规矩,好像不应该封国师,应该封为……礼部尚书。”
“对对对!礼部尚书!就是礼部尚书!”李福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朕一时糊涂了。你继续说,还有什么第二件事?”
“陛下,您刚才只说了第一件事。”殷凤池提醒道。
“哦对对对,”李福昌又掰起了手指头,“第二!看见这屋子没?”他用手指向简陋的房间,“这里哪有一点皇宫的样子?通州李家洼村李万财那个占地十几亩的大宅子,你尽快收拾好。朕要搬到那里去,今后那里就是皇宫!把里面那些破桌子烂板凳都给朕扔出去!换上……嗯,换上八仙桌!要大的!越大越好!就当朕的龙案!墙上不能露出泥土,给朕糊上黄纸!窗户纸也换成黄的!要有皇家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