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铁骑夜渡惊北岸 锐师破晓破滩关
诗曰：
星河垂野水漫漫，万舰乘风渡巨澜。
一夜雄师驰北岸，千重险垒瞬间残。
旌旗卷雾摧胡胆，戈甲凌云破虏关。
莫道坚城能固守，天兵到处尽平安。
话说黄河南岸明军整备既毕，舟楫如云，甲兵似海，只待夜风顺水，便要大举北征。北岸怀庆城高壕深，王保保重兵坐守，布防层层，死死扼住河北门户。南北相持，箭在弦上，只待一战决裂。
时值秋夜，天朗风清，星河垂地，黄河水势平缓，东流滔滔。正是渡江绝佳天时。
汴梁帅府灯火通明，张房玄身着戎服，立于河岸高台之上，远眺北岸夜色。身后诸将肃立，三军寂然，唯有河水拍岸哗哗作响。
张房玄抬眸望天色，沉声道：“夜风渐稳，水势和顺，此刻渡江，万无一失！传令——三军起帆，即刻北渡！”
一声令下，号炮轰然炸响，震彻千里河川！
刹那间，沿河数十里战船同时升帆，千帆并举，黑压压一片遮覆河面。水手摇橹，士卒登舟，甲光映着星月，刀枪耀动寒芒。
先锋大将卫清波披甲执矛，身先士卒，立于首舰船头。五千轻骑分乘快船，轻疾如风，率先脱离南岸，破浪向北。
北岸滩头，原有元军布设的哨堡、敌楼、拒马、陷阵，数十座关卡沿河罗列，守卒夜夜戒备。元军哨兵听得河面水声异动，慌忙登高眺望，一见满江帆影、遍野明军，顿时魂飞魄散，嘶声示警！
“明军渡江！明军大举渡江了！”
北岸元军仓促举火，锣声大作，各处滩头守兵慌忙列阵，弯弓搭箭，欲阻明军登岸。
奈何为时已晚！
卫清波船头振臂，厉声大喝：“将士登岸！踏平滩头，杀！”
首舰轰然抵岸，明军轻骑一跃而出，踏水登滩。铁骑落地不乱，列阵冲锋，刀马齐施。元军守卒本是沿河杂牌戍兵，未经大战，又见满江明军源源不断，心胆早裂，勉强接战，不过片刻便被杀得阵脚大乱。
明军铁骑来去如风，冲散敌阵、踏碎拒马、拔除哨卡，一路势如破竹。
岸上元军拼死射箭、掷石、挥刀阻拦，却挡不住明军连胜之师的滔天锐气。刀光起落之间，元兵纷纷倒地，滩头火光乱闪，喊杀震天。
不过两刻时辰，沿河十余里元军滩头防线尽数崩塌。所有哨堡尽数被破，守兵死的死、降的降，无一漏网。
卫清波迅速控住北岸渡口，分兵把守各处要道，竖起大明旌旗，稳住登陆阵地，遣人快马回报南岸。
消息传回，张房玄抚掌笑道：“先锋得势，大势定矣！”
当即传令高万峰，领万步军大举渡江，接续登陆，筑立大营，稳固北岸阵地。
数万明军战船接踵而至，密密麻麻横渡黄河，人马不绝、器械不断、粮草源源输送北上。夜色之间，黄河江面尽是明军帆影，声势浩大，慑人心魄。
北岸滩头，高万峰步军登岸之后，即刻依河立寨，深挖壕沟、高筑土墙、排布盾阵弓弩，片刻之间，一座稳固的临河大营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潜入河北山野的楚子安、萧长风所部死士，亦是大获成效。
二人领千余精锐斥候，昼夜潜行山野之间，将怀庆城外所有斥候据点、传信要道尽数截断。元军派出的三批求援信使，尽数被截杀，无一能抵达上都。
怀庆对外音讯，彻底断绝。
怀庆城内，王保保登城远望，望见北岸滩头火光冲天、杀声隐隐、明军旌旗林立，面色骤然一沉。
左右副将神色慌张，急声禀报：“元帅！黄河沿岸全线失守！明军数万大军已然登岸，临河立营，兵势极盛！我外围哨探尽皆失联，要道全被封锁！”
脱烈上前拱手，声含急色：“明军来势极快，锐气正盛！如今城外无险可守，唯有死守城池！恳请元帅下令，四门严加戒备，全力守城！”
王保保立在城楼晚风之中，目光冷冽，沉默片刻。
他早知明军必夜渡，却未料到张房玄用兵如此迅疾，一夜之间尽破河防、扎根北岸，断尽外围耳目，封死求援通路。
此战，明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王保保缓缓开口，声沉如铁：“张房玄深谙兵道，趁夜渡江、速破滩险、断我外援、绝我耳目，步步算计，滴水不漏。”
随即厉声传令：“传我军令！四门守将各领本部，死守城墙，人在城在！”
“所有弓弩手列垛备战，滚木擂石尽数搬上城头！”
“城内士卒不分昼夜，轮班值守，不得有半分松懈！”
“但凡临阵退缩、私言降者，立斩不赦！”
军令森严，即刻传遍全城。
怀庆城中，八万元军尽数紧绷神经，甲胄在身、兵刃在手，死死守住坚城高墙。城头灯火连绵，甲兵密布，只待明军兵临城下，便要浴血死战。
天色微明，东方破晓。
一夜渡江完毕，大明数万雄师尽数登岸，大营稳固、阵型整齐、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晨光洒落北岸大地，明军营帐连绵数里，旌旗遍野，刀甲生辉。
卫清波、高万峰合兵一处，整军列阵，缓缓推进，兵锋直指怀庆孤城。
前路再无阻拦，大明铁蹄步步压城，尘土飞扬、军威浩荡。
帅旗之下，高万峰勒马远望怀庆城楼，慨然大笑：“王保保闭门缩守，已是笼中之雀、釜底之鱼！此番北征，必破怀庆、尽复河朔！”
卫清波颔首道：“坚城虽险，奈何孤军无援、军心惶乱。我军连胜势盛，一鼓作气，必破此城！”
明军大阵步步前移，浩荡烟尘直逼怀庆城外。
城内元军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大明兵马，人人面色凝重，心神震颤。
一边是新胜雄师，步步围城，雷霆压阵；
一边是绝境孤军，凭城死守，背水求生。
怀庆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后人有诗赞明军北渡之威：
一夜飞帆渡大河，千营甲气压烟罗。
胡儿壁垒皆尘土，汉将旌旗满北坡。
已定中原清朔漠，再驱铁骑静干戈。
怀庆城下风云起，尽扫残胡定九河。
欲知怀庆攻守血战如何、王保保能否再挽颓局，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