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厉兵河岸筹横渡 固城怀庆拒雄师
诗曰：
黄河风急鼓征旌，两岸森严列甲兵。
南国磨刀图扫北，北城筑垒欲撑倾。
千营整肃狼烟静，万舰初成破浪生。
胜负未分疆场上，只待惊雷破太清。
话说黄河南岸明军整军备战，北岸元军坚城固守，南北两阵遥遥相对，千里河疆杀气暗藏。汴梁帅府之内，三日休整之期已满，三军锐气充盈，甲仗鲜明，粮草充盈，一派伐北气象。
自黑风谷一战肃清残孽，虽走脱王保保，却彻底扫尽河西隐患，明军再无后顾之忧。连日之间，沿河各营日夜操练步骑、演试水战，工匠匠人昼夜不息，大小战船、渡江木筏密密麻麻列于河岸，帆樯林立，连绵数十里。
这日清晨，天光大亮，朝霞铺河，金波万顷。
帅府升帐，号角齐鸣。
张房玄身披鹤氅，腰悬长剑，缓步登帅位，文武诸将分列两厢，甲胄铿锵，肃穆无声。
环视诸将，张房玄声如洪钟，缓缓开口：“两战破敌，河患已平，北疆元虏仅剩怀庆一隅。王保保新败归营，收拢残兵、凭城固守，看似壁垒森严，实则军心惊惶、锐气尽失。天时、地利、人和，尽归我大明！今日起，全军结束休整，筹备北渡，兵指怀庆，收复河北河山！”
话音落下，帐下诸将精神大振，齐齐拱手喝诺，声震穹顶。
卫清波跨步出列，抱拳请令：“军师！连日舟师已成，士卒熟习水战，河上风势安稳，正是渡江良机！末将愿率先锋铁骑先行渡河，抢占滩头阵地，为大军开路！”
高万峰亦上前请战：“末将愿领步军主力紧随其后，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直压怀庆城下，不破敌城誓不还师！”
楚子安、萧长风齐声请命：“我等愿率死士为尖刀，探敌布防、破其哨卡、袭其粮道，乱元军耳目！”
诸将战意澎湃，人人争先，皆盼早日北征，荡平北元余寇。
张房玄微微颔首，胸有成竹，当即从容点将，分拨三军，调度周密，滴水不漏：
“卫清波领五千轻骑为开路先锋，择下游水缓滩平之处，率先夜渡，暗登北岸，拔除沿岸元军哨堡，占据渡口要道，封锁河边所有通路，隔绝怀庆外围斥候！”
“高万峰统一万步军，携攻城器械、盾甲云梯，紧随先锋之后，渡河列阵，结硬寨、扎稳营，步步向怀庆压进，不贪速胜，只求阵稳势固！”
“楚子安、萧长风领一千死士、两百斥候，潜入河北山野，探查怀庆城防、粮屯、兵阵虚实，截杀元军信使，断其求援通路、乱其调度消息！”
“周猛领水师战船百艘，巡守黄河江面，往来接应两岸，防元军偷袭渡口，封锁河道，使北岸元军无法水陆互通！”
军令一一颁布，条理分明，攻守兼备，远近皆顾。诸将接令，各自领命出帐，即刻归营调兵，整备器械粮草，只待吉时渡江。
一时间，汴梁城外百里河岸，人马涌动，旌旗翻飞。明军各部各司其职，或整甲练兵，或检修战船，或押运粮草，或探察水情。整支南征大军，已然化作一柄蓄势待发的出鞘长剑，直指河北怀庆。
与此同时，黄河北岸，怀庆城内，亦是全城紧绷，戒备森严。
王保保自归营之后，日夜不眠，整肃军务，丝毫不敢懈怠。
他深知张房玄智谋无双、用兵神速，明军休整三日，便是蓄力三日，一旦大举北渡，必是雷霆之势，绝非寻常浪战。怀庆一城，便是北元河北最后屏障，一旦城破，河朔全境土崩瓦解。
连日来，王保保亲自登城巡察，督促军民加固城垣、修补垛口、深挖护城壕沟，壕中注水布障，城外遍设鹿角、拒马、陷坑，层层阻滞明军攻势。
又传令军中，清点八万兵马，汰弱留强，分守四门，精锐士卒尽数布于城墙要害，老弱辅兵转运粮草、修缮城防，昼夜轮值，无有片刻松懈。
帅帐之内，诸将分立，神色凝重。
脱烈拱手进言：“元帅！连日探报，南岸明军战船无数、兵马尽出，早晚便要大举渡河。我军新败，士气未复，以八万孤军坐守一城，外无援军、内缺储备，形势危殆！何不趁明军未渡，整兵出城，主动袭扰河岸，挫其渡江锐气？”
帐下数将纷纷附和，皆以为被动死守不如主动出击，尚可搏一线先机。
王保保立于舆图之前，目光沉沉，摇头冷道：“不可。”
他转身看向诸将，字字清明：“张房玄谋算极深，既已整兵北岸，必然早设防备。河岸各处必有伏兵、暗弩、哨骑，我军新败士卒疲惫，贸然出城野战，正中其计！”
“明军所长，在顺势、在锐气、在速战。我军所长，在坚城、在地利、在固守。今时不同往日，唯凭城死守、耗其锋芒、拖其士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反击，方为活路。”
一番话，冷静透彻，点破战局要害。
诸将闻言，尽皆默然，心下叹服。
王保保随即再颁将令，稳守全局：
“传我军令！四门紧闭，全军严禁私自出战！”
“各营分守地界，昼夜轮巡，寸土不让！”
“粮草尽数入城封存，严查城内奸细，断绝内外私通！”
“再遣快马三批，分道奔赴上都，急奏朝廷，详述河北危局，恳请速发援兵、粮草，迟则怀庆不保！”
军令森严，传遍全城。
怀庆内外，自此彻底进入死守状态。城上甲兵林立、刀枪映日，城外壁垒层层、险障密布，整座城池如一头蛰伏巨兽，静静直面南岸滔天兵势。
南北两岸，一攻一守，一逸一困。
南岸明军磨刀霍霍，千帆待发，只待风起渡江，踏平河北；
北岸元军据城死战，坚壁清野，欲以孤城顽抗百万雄师。
短短数日之间，黄河上下杀气凝空，风云翻卷。一场决定河朔归属、北疆命运的旷世大战，已然近在咫尺。
是明军一举破城、收复河北千里沃土？
还是王保保绝地翻盘、再阻大明北征之势？
烽烟已起，大战将临，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