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镖局的事宜彻底敲定,陈天啸心头的烦闷稍解,可心底依旧悬着一桩要事。
后院东厢静室,檀香袅袅,清茶生烟。
元始天尊、后土娘娘、酆都大帝三人端坐其间,气息内敛至极。即便刻意收敛了所有威压,那属于洪荒至高的底蕴与厚重,依旧弥漫整座静室,无声慑人。
陈天啸轻叩房门,迈步入内,拱手行礼:“三位前辈。”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缕清淡玉清仙光。纵使不复圣人尊位,他执掌阐教、俯瞰洪荒万载的尊贵气度,分毫未减。
“陈院长有事直言。”
后土娘娘神色温慈,周身萦绕的轮回底蕴深沉如海,言语间自带抚慰万灵的温润。“可是镖局诸事,需我等相助?”
酆都大帝面容冷峻漠然,黑袍纹路隐隐浮沉,言语极简直接:“直说便可。”
陈天啸落坐末席,稍作沉吟,缓缓开口:“镖局诸事已然妥当。有悟空、黄龙真,再加玉帝、镇元大仙打理,应付寻常押镖差事绰绰有余。”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三人:“只是三位前辈修为至高、身份尊崇,若随众人走镖押货,太过大材小用,反倒容易引人注目,徒增是非。晚辈此番前来,是想请三位另任一职。”
元始天尊拂尘轻摆,眸生好奇:“哦?是何职司?”
“暗中巡查。”
陈天啸神色郑重,条理分明道:“漫天火锅十家分店稳固运转,胭脂铺、成衣坊明日即将开业,日后产业还会逐步扩张。大道城律法森严,却也藏有暗处宵小,难免有人觊觎我等产业。”
“诸位女眷终日在外经营铺面,抛头露面,终究需要稳妥庇护。”
后土娘娘眸光微亮:“你是想让我等暗中护佑店铺,照看院中女眷?”
“正是。”
陈天啸起身,郑重拱手一礼:“三位前辈神识浩瀚、道法通玄,无需时刻坐镇值守,只需偶尔神识扫查,感知异动即可。但凡有大罗之上修士作祟,或是突发难解危机,三位随手便可化解。既能隐于幕后、不惹瞩目,又可保全家业安稳,晚辈感激不尽。”
静室内一时寂然。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一声轻叹落地。
“昔日紫霄听道、昆仑开坛,执掌阐教万世道统,何等风光。未曾想,今日落身异界,竟要做巡店护院的琐事。”
语气虽有感慨,却无半分愠色与屈辱。
后土娘娘温柔一笑,为二人盏中添茶:“时移世易,洪荒覆灭,前尘皆散。你我能保全自身,已是大幸。如今众人同舟共济,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院中女眷个个灵秀纯粹、心性良善,护她们安稳无忧,算不上委屈。”
酆都大帝态度最为干脆利落:“可行。何时履职?”
陈天啸心头一松,面露喜色:“明日便可开始。巡查频次、方式全凭三位心意,只需闲暇略作扫视,绝不耽误三位清修。”
此事就此敲定。
陈天啸拱手告辞,退出静室。
屋内只剩三人相对。
元始天尊望着杯中清茶,再度感慨:“一世高高在上,如今入世看尽市井烟火,着实奇妙。”
“道本万千,无分高低。”后土轻声道,“洪荒大道高高在上,凡尘烟火亦是道。守一方安稳,观众生百态,亦是修行。”
酆都大帝冷眸微阖,道出独到见解:“我终日执掌幽冥寂灭,见惯生死虚无。如今观察市井繁盛、人间烟火,见证生息流转,恰好互补阴阳,可补自身道途缺漏。总好过枯坐闲散,虚度时日。”
元始天尊闻言缓缓颔首:“也罢,便以此凡尘琐事,作一场入世修行。”
……
与此同时,陈天啸返回书房。
窗边光影轻晃,陈小漫正倚窗而立,静静看着一只灵光雀落在窗沿,待雀儿嬉闹片刻,便抬手将其放飞天际。
见陈天啸归来,她转头轻笑:“爸爸,所有人的差事,都安排妥当了?”
“嗯。”
陈天啸落座书案,缓缓道:“三圣暗中巡查护院,镇元子、悟空一众打理镖局,女眷们专营商铺产业,各司其职。”
陈小漫随意落座,姿态慵懒闲适:“那我便做个闲散自由人。镖局忙我便搭手,店铺有事我便镇场。闲暇之时,我走遍大道城,乃至周边州府,看看风物,打探消息。”
她心底了然,此界规则森严,却丝毫束缚不住自己调用洪荒之力。
陈天啸敏锐捕捉到她话中深意:“你有别的打算?”
陈小漫笑意浅浅,眸光灵动:“很多你们身份受限、不便触碰的灰色地带,不敢探查的敏感势力、隐秘消息,我可以去探。”
陈天啸眉头微蹙,心生顾虑:“稳妥吗?”
“我有分寸。”陈小漫神色笃定,“不会随便惹是非,爸爸就放心吧。”
陈天啸沉默良久。
他知晓自己女儿天赋异禀、手段特殊,闲置着实可惜。可她行事跳脱,放任自流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见他迟疑,陈小漫正色道:“爸爸,你信我。我分得清轻重,绝不肆意妄为。”
良久,陈天啸缓缓松口,定下三条底线:“可以。但你需谨记三点。一,绝不主动招惹大道王国朝堂与学府势力;二,所有探查行动,事前必与我通气;三,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成交。”
陈小漫笑颜绽放,起身舒展身姿:“那我先去看看这大道城的夜色,比比与洪荒星河有何不同。”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烟似沫,悄无声息消散在书房之中,全程无半点空间波动,无痕无迹。
陈天啸独坐窗前,望着暮色沉沉的街巷,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圣镇后,男子走镖,女眷营商,小漫游走四方探取情报。
历经洪荒覆灭、跨界飘零,漫天书院一行人,终于在这陌生的大道界,各自找准了立足的位置。
一张看似寻常、实则坚韧缜密的生存网络,正在繁华浩瀚的大道城中,悄然铺开、扎根生长。
远处,大道学府的晚钟悠悠响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