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伊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天兰提交的方案终稿，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客厅效果图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林枫。
“天兰那边，中标通知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昨天下午两点发的，他们已经回复确认了。”
“方案落地阶段的人手对接安排了吗？”
“采购部今天上午跟陈文俊通了电话，双方定了初步的沟通节奏，下周正式启动。”
伊旭哲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顿了几秒，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为了后续合作顺利，还是应该正式见一面，跟他们负责人和项目团队碰一下。”
林枫推了推眼镜。
“您说的是正式会议还是……”
“非正式的，吃个便饭，不用太正式，时间就今天。”
林枫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日程。
“今天晚上的时间空着，您之前没有安排。”
“那就今晚，你联系天兰那边，请陈文俊和金佑振……还有那个周淮，一起来。”
他说出“金佑振”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但声音稍微紧了一点，只有他自己听得出来。
“地方你定，安静一点的，不要太远。”
“好的，我马上安排。”
林枫转身出去，门带上。
伊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方案终稿又翻开，翻到效果图那一页，客厅的留白设计，极简的家具陈列，暖灰色的墙面。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放进文件夹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折了两折。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商务便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
下午四点，天兰设计公司。
陈文俊接完电话，从办公室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金佑振，周淮，你们过来一下。”
两个人放下手里的活进了办公室。
陈文俊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意外还是高兴的表情。
“哲华那边今晚请吃饭，他们董事长亲自定的，说为了后续合作顺利，今晚跟我们碰一面。”
周淮推了一下眼镜。
“伊旭哲？”
“对，他亲自安排的。”
陈文俊转头看金佑振。
“点名要你去的，说那天竞标汇报的人要一起。”
金佑振的手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松开。
“几点？”
“晚上七点，地址等会儿发过来，我顺路接你们。”
“好。”
陈文俊看了看他们俩。
“穿随意点就行，说是便饭，不用太正式。”
周淮点了点头先出去了。
金佑振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走。
“文俊哥。”
“嗯？”
“他……董事长也会来对吧？”
“人家请客，当然来。”
金佑振没有再问，转身走回工位坐下。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还没关掉的哲华项目文件夹，文件夹图标底下写着“哲华”两个字，黑色的宋体。
他伸手把那个文件夹关掉了。
桌面上空荡荡的，只剩壁纸和回收站。
他往后靠了一下，闭上眼，又睁开。
晚上七点。
他要去见伊旭哲。
不是竞标台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是评审席上和汇报席上的身份对立。
是吃饭。
面对面，在同一张桌子上，也许还会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灰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
够随意了。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喝，水是凉的，他端在手里慢慢喝完了。
然后他回到工位上，等着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