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何涛还在盯着维度巡查者。下一秒,护盾突然碎了。
这次不是冒火花,而是直接裂开,像玻璃摔在地上一样,到处都是碎片。何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赶紧稳住身体,可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流,整条胳膊都变得僵硬。
他喘着气,右手还举着,手指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用尽了力气。他低头一看,指尖沾了一点银灰色的光点,轻轻一弹就没了。
“我不管什么协议不协议。”他咧嘴说,“你压我那么久,我还手一次怎么了?你们不是讲效率吗?现在我打伤一个,以后就少来几个追我,这不是省事?”
维度巡查者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掌心向外,像是在调整身体里的能量。他的身影有点模糊,像信号不好的投影,但还没倒下,也没跑,就这么站着。
何涛也不急。他知道对方现在正在恢复,短时间内不会攻击。但他不敢放松,双腿分开站稳,眼睛一直盯着对方。
这地方不大,四周是银行的合金墙,上面有烧焦和划痕。地上全是碎片和炸坏的东西。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头顶的灯坏了,只有几盏红灯闪着,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晶尘没了,匕首也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系统也不响,签到界面黑着,可能被刚才的爆炸影响了。
“真是小气。”他低声说,“好歹给个药啊,哪怕一瓶水也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靠自己撑过来了。
以前末世刚来的时候,他在废墟里吃发霉的饼干,也没指望谁救他。这一世重生回来,虽然有系统帮忙,但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拼。
想到这儿,他笑了笑。
笑完又咳了两声,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所以说,别总想着靠系统。”他自言自语,“系统给你机会,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你自己。”
维度巡查者的符文慢慢亮了一些,虽然不如之前亮,但至少不再闪了。他放下手,看着何涛,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反而有点惊讶,好像第一次见到不按程序走的人。
何涛耸耸肩:“看什么?没见过打工人翻盘?”
对方没回应,往后退了半步。不是逃跑,也不是进攻,更像是暂停。
何涛也没追。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不一定能中。而且机械神使还在旁边,随时可能动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耗着,谁也不先出手。
他扫了一眼四周。
烟散得差不多了,地上有个坑,边缘有点扭曲。他踩上去,鞋底有点软,像踩在热沥青上。
“这炸弹副作用不小。”他低头说,“下次让秦铮改配方,不然路都没了。”
当然,前提是还能见到秦铮。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维度巡查者。
这家伙虽然受伤了,但还站着,还是威胁。高维的人谁知道有没有后招,比如自爆之类的。
“我说,要不你认输吧?”何涛试着劝他,“你也打不过我,再打多累。你们不是讲最优解吗?这时候撤才最划算。”
维度巡查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任务没完成,不能撤。”
“哦,那你倒是继续清啊。”何涛摊手,“你现在这样,连保安都不如,还想清我?”
“系统在修。”他说着,胸口的符文开始转,但很慢。
何涛眯起眼。
他在等。等对方完全恢复?不可能。他不会给这个机会。但如果只是部分恢复,说不定还能再打一下。
问题是,他已经没有武器了。
异能耗尽了,耳朵上的空间耳钉冰凉,一点反应都没有。系统也安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活动手腕,“那就近战。”
他往前走了一步。
维度巡查者立刻察觉,符文转快了些,摆出防御姿势。但动作明显慢了。
何涛又走一步。
然后他突然冲出去。
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逼对方动。只要动,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维度巡查者抬手想制造压制场。就在符文刚出现时,何涛猛地停下,右脚一蹬,滑开半米,躲过预判路线,同时左手抓起一块碎片扔了过去!
碎片飞出去,砸中对方左臂。
“叮”一声,像打在铁上。
维度巡查者晃了晃,没倒。碎片落地,冒着烟。
“嘿,还挺硬。”何涛喘着气,“不过你发现没?你刚才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说明你不行了。”
他一步步靠近,脚步沉重。
“我知道你们喜欢讲规则,讲流程,讲最优解。可现实哪有标准答案?有时候,赢的人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敢在系统卡死时直接关机的那个。”
他停在两米外,盯着对方胸口还没修复的地方。
“所以,别打了。”他说,“你输了。”
维度巡查者没回答。
他就站在那儿,符文微弱地亮着,像快灭的灯。
这时,头顶传来嗡嗡声。
何涛脖子后面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直没动的机械神使,双臂的能量环开始飞速旋转,紫黑色电弧噼啪乱炸。他的声音也不冷静了,带着波动。
“维度巡查者……受损。”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何涛心里一紧。
糟了。
这家伙……生气了。
他立刻换位置,背靠墙壁,减少被围攻的风险。右手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眼角盯着机械神使的一举一动。
对方双臂的能量明显超负荷了,流动变得狂暴。这不是任务执行,而是愤怒。
“喂,哥们。”何涛想缓和气氛,“他都快报废了,你还计较啥?咱们谈谈赔偿行不行?我可以分期付。”
机械神使不理他。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紫黑色能量球,空气都被撕开细缝。他看向何涛,眼里全是杀意。
“非法入侵者……破坏秩序……必须清除。”
语气不再是公事公办,而是带着恨意。
何涛咽了口唾沫。
完了,这回真惹怒了。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碎片,用鞋尖拨了拨。地面还结实,风向也没变,不会滑倒。可他现在连站稳都难,更别说躲这种攻击了。
机械神使双臂张开,能量球越变越大,周围的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刚响就被切断了。
何涛深吸一口气,全身绷紧。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下,很难挡。
但他不能退。
背后是墙,两边是死角,能动的,只有他自己这副快散架的身体。
“来吧来吧。”他低声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当靶子了。”
机械神使动了。
没有预兆,整个人像闪电一样冲过来。
何涛瞳孔一缩,本能地偏头。
一道紫黑光束擦着耳朵飞过,轰在墙上,炸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滴熔化的金属。
他顾不上耳朵疼,立刻翻滚躲避第二击。身体太累,动作慢了半拍,左肩蹭到飞溅的金属液,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操!这算工伤不?”他一边骂一边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机械神使。
对方已经准备下一波攻击,双臂电弧乱闪,整个空间越来越热。
何涛咬牙,一点点撑起身子。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