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碎了。
“啪”的一声,像玻璃被砸碎,蓝紫色的电光炸开,溅了一地。何涛被震得往后倒,脚跟撞在地上,疼得他咬牙。但他没时间管疼。
头顶上,三根紫黑色的光柱已经对准他刚才站的位置。要是慢一点,他就被穿成串了。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动了。
他按下口袋上的按钮,脚下炸开一团震荡波。没有火光,空气一抖,地面一震,把他往前猛地推了一把。他飞出去1.8米,刚好躲到攻击死角。
灰尘扬起来,挡住视线。
维度巡查者没料到他会这样。他的程序里没有这种操作。符文旋转乱了一下,压制场出现空档。
就是现在。
何涛冲出去。他记得那个位置——左胸下方三指宽,是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他不能直着跑,会被拦住。他歪歪扭扭地绕过去,避开符文的路线。
对方反应过来,抬手结出一道银灰色屏障。这东西很硬,之前撞过一次,差点把手腕震断。
但这次他不硬拼。
跑到两米内,何涛把最后一点力量集中在指尖。他压缩异能,压成针尖大小,闪着暗光。他狠狠刺出去。
“噗。”
像戳破一张湿纸。
那点能量穿透屏障,打中节点。他感觉指尖像插进滚烫的胶水,阻力很大,但一旦破开,里面就开始失控。
维度巡查者身体一晃。
符文忽明忽暗,压制场崩了。空间规则也乱了一瞬。他后退三步,胸口的符文裂开几道缝,光越来越弱。
“你……”他的声音卡了一下,“……违反协议。”
何涛站着喘气,右手还伸着,手指发抖。刚才那一击耗光了他的力气。肩膀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流。
他低头看手。
指尖沾着一点灰白色的光屑。他一弹,光就没了。
“我管你什么协议。”他咧嘴,“你压我这么久,我还手不行?你们不是讲效率吗?我现在打伤你一个,以后少来几个人追我,不是更省事?”
对方没说话,抬起手,像是在调整体内能量。身影有点模糊,像信号不好的投影。但他没倒,也没逃,就站在那儿。
何涛也不动。
他知道对方正在重启系统,暂时没法攻击。但他不敢松懈,双腿分开,重心放低,眼睛盯着对方。
四周是银行的合金墙,到处都是烧焦和划痕。地上有碎片和弹壳。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灯坏了,只有几盏红灯亮着,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晶尘用完了,匕首不知道飞哪去了。系统也没反应,签到界面黑着。
“真抠。”他小声说,“给个药也好啊,哪怕一瓶水呢。”
这是第几次靠自己活下来了?
上辈子末世刚开始,他在废墟里啃发霉饼干的时候,也没指望谁救他。这辈子重生,系统给了好处,可到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拼。
想到这儿,他笑了下。
笑完咳了两声,伤口疼得他抽气。
“所以说,别总靠外挂。”他自言自语,“外挂给你机会,能不能活,还得看你自己。”
对面的符文慢慢稳住,虽然只亮六成,但不再闪了。他放下手,看着何涛。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么冷,反而有点奇怪。
像是第一次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
何涛耸肩:“怎么?没见过底层翻盘?”
对方没回话,往后退半步。不是逃跑,也不是进攻,像是一种暂停。
何涛也没追。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次不一定能成。而且机械神使还在边上,随时可能出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僵着,谁也不先动。
他扫了眼周围。
烟尘散了,地上有个浅坑,边缘有点扭曲。他的鞋踩上去有点软,像踩在热沥青上。
“这炸弹副作用太大。”他低头说,“下次让秦铮改配方,不然路都毁了。”
前提是还能见到秦铮。
他收回目光,盯住对面。
这家伙还没倒,还是威胁。高维的人谁知道有没有后招,比如自爆什么的。
“我说,你认输算了?”他试探着说,“你也打不过我,继续耗着累不累?你们不是讲最优解吗?这时候走才最省力吧?”
对方停了几秒才开口:“清除未完成,撤离不符合逻辑。”
“哦,那你清啊。”何涛摊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保安都不如,还想清我?”
“程序在修复。”他说着,胸口符文开始转,比之前慢很多。
何涛眯眼。
他在等。
等对方完全恢复?不可能。他不会给机会。但如果只是部分恢复,也许还能再打一下。
问题是,他已经没武器了。
异能耗尽,耳钉冰凉,系统也不响。他什么都没有了。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活动手腕,“那就近战。”
他迈出一步。
对方立刻察觉,加快符文旋转,摆出防御。但动作迟缓,不像之前那么顺。
何涛又迈一步。
接着他突然冲上去。
不是为了打,是为了逼对方反应——只要动,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对方抬手想建压制场。符文刚成型,何涛猛地停下,右脚一蹬,滑开半米,同时左手抓起一块护盾碎片,甩了出去!
碎片飞过去,砸中对方左臂。
“叮”一声,像敲铁皮。
对方晃了晃,没倒。碎片落地,冒青烟。
“嘿,还挺扛。”何涛喘气,“但你发现没?你刚才的动作比上次慢了0.4秒。说明你撑不住了。”
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很重。
“我知道你们喜欢讲规矩,讲流程,讲最优解。可现实哪有标准答案?有时候,赢的人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敢在系统卡死时直接拔电源的那个。”
他停在两米外,盯着对方胸口还没修好的地方。
“所以,别挣扎了。”他说,“你输了。”
对方没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符文微弱地亮着,像一盏快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