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京湘市南区一家老牌粤菜馆。
陈文俊订了一间大包间，圆桌能坐十五个人，天兰设计公司全员到齐，从设计部到人事行政，加上财务，坐了满满一桌。
金佑振被安排坐在陈文俊右手边，周淮坐在左手边，孙小曼坐在他旁边，正在拆餐具的塑料膜。
陈文俊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用筷子敲了一下杯沿。
叮的一声，包间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庆祝一件事。”
他举了一下杯子。
“哲华南区样板间项目，我们天兰拿下了。”
包间里响起一阵掌声和起哄声。
陈文俊继续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金佑振身上。
“这个项目能拿下来，金佑振的贡献很大，方案是他牵头做的，汇报也是他讲的，评审问的问题他答得干干净净。”
他转向金佑振。
“来，这杯我敬你。”
金佑振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杯子里是啤酒，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泡沫。
“文俊哥，是大家一起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一起做的没错，但你出力最多，我心里有数。”
陈文俊跟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喝干了。
金佑振也喝了，啤酒有点苦，但凉凉的滑下去很舒服。
孙小曼在旁边起哄。
“金佑振你行了啊，陈总亲自敬你，你面子够大的。”
金佑振坐下来，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夸的。
周淮也端了杯酒跟他碰了一下。
“以后项目对接我跟你一起，有什么搞不定的跟我说。”
“好，周哥。”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粉丝蒸扇贝、煲仔饭，转盘一圈一圈转着，筷子伸来伸去。
孙小曼一边啃鸡腿一边说。
“金佑振你知道吗，哲华那个项目在公司群里传开了，有好几个同行私信问我是不是我们做的。”
“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啊，怎么了？羡慕啊？”
桌上一阵笑。
陈文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杯子，偏头看了金佑振一眼。
“接下来两个月的重点就是这个项目，下周开始要跟哲华那边正式对接，方案落地阶段会很细，你撑得住吗？”
金佑振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撑得住。”
“那就行，人手不够跟我说，我帮你调。”
“好。”
又喝了几轮酒，气氛越来越热，会计王丽站起来敬了陈文俊一杯，说感谢老板带大家飞。张琳也端了茶过来，笑着恭喜公司拿下大单。
金佑振喝了两瓶啤酒，脑袋有一点晕，但不难受，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坐在桌边，看着同事们在灯下聊天碰杯，笑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想起自己刚回国的时候站在机场大厅里，谁都不认识，手里只有一个旧行李箱。
现在他坐在这里，有工作，有同事，有团队，还有一个刚拿下的哲华项目。
他低头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孙小曼凑过来在他耳边喊了一句。
“金佑振你今天笑得好多啊！”
“高兴不行吗？”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陈文俊结了账，站在门口送大家。
孙小曼和周淮他们打车先走了，只剩金佑振和陈文俊站在路边等代驾。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酒意散了一些。
陈文俊偏头看他。
“你住东区对吧？我让代驾绕一下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
“喝了酒坐地铁？上车，我送你。”
金佑振没再推，跟着陈文俊上了车。
代驾师傅开着车在夜色里穿行，车窗外的灯火一排排往后滑过去。
金佑振靠着椅背，半闭着眼，酒意涌上来让他有点犯困。
陈文俊坐在旁边，也没说话，手机屏幕的光偶尔亮一下。
车子到了湖滨路，停在楼下。
金佑振推开车门下去，弯腰冲车里说了一句。
“文俊哥，谢谢你，今天真的很高兴。”
陈文俊在车里笑了一声。
“回去早点睡，下周开始忙了。”
“好。”
车门关上，越野车开走了。
金佑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刘飞在家。
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声控灯一盏一盏亮上去，他在楼道里哼了一句歌，调子断断续续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什么。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刘飞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
“回来了？”
“回来了。”
“喝酒了？”
“喝了一点。”
金佑振换了鞋走进客厅，刘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抬眼看他。
“你脸好红。”
“开心嘛，公司中标了，聚餐庆祝。”
他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角弯着，闭了一下眼。
刘飞看着他，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
“恭喜。”
“谢谢。”
金佑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前面那盏灯，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他觉得今天好像什么都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