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七拐八绕，确认甩掉追兵后，林清雪才停下脚步。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凡看着母亲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娘，”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清雪正在查看四周环境，闻言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笑了。那笑容温柔似水，哪里还有刚才出手时的凌厉。
“很久以前是化神境巅峰，”她轻声说道，“后来……出了点意外，境界跌了。”
林凡愣了一下：“跌了？那现在呢？”
“刚才那一击，用的是秘法。”林清雪解释道，“短时间内可以恢复巅峰实力，但时效一过，就会回到原来的境界。”
“原来的境界是多少？”林凡追问道。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返虚境初期。”
返虚境！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返虚境在整个脉环世界都是顶尖的存在，整个大周王朝明面上的返虚境强者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他娘亲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跌到了返虚境初期，仿佛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
“那您刚才……”林凡想起母亲出手时的威势，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秘法而已。”林清雪摆摆手，“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的力量。对身体的伤害……不算太大。”
“到底有没有伤害？”林凡皱眉，声音提高了些。他不是三岁小孩，自然听得出母亲话语中的敷衍。
林清雪看着儿子担心的眼神，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无妨。”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只要能保护你，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林凡鼻子一酸，别过头去，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娘的实力的确让他震惊，但更让他心疼。二十年的分离，母亲独自承受了太多。那种为了保护儿子不惜一切的决绝，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每次遇到危险时，母亲总是第一个冲上来将他护在身后的场景。
“娘，”林凡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来，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这种秘法……能不用就不用。”
“怎么？担心娘亲？”林清雪笑了，眼中满是宠溺。
“我是怕您有个三长两短。”林凡闷声道，“我可不想刚找到您，又要失去您。”
林清雪心中一痛，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傻孩子，娘答应你，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感人，一旁的白渊三人识趣地没有打扰。
柳烟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她从小被家族抛弃，从未体会过母爱的温暖。此刻看着林凡母子重逢的场面，她心中既羡慕又有些酸涩。
萧天则是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清雪。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血脉决定一切”，但今天林清雪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变异血脉”的女人，竟然能达到返虚境，这让他引以为傲的“神脉”显得如此可笑。
白渊倒是最轻松的一个，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家母子互动。面上带着痞气的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羡慕。
“咳，”白渊咳嗽一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我说两位，接下来我们去哪？”
林凡抬起头，看向远方。夕阳的余晖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他略显冷峻的面容。
“大周王都。”他淡淡道。
白渊挑眉：“去那？赵家的大本营？”
“不错。”林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赵家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去会会他们。”
柳烟皱眉：“林凡，赵家势大，王都更是他们的主场。这样贸然前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冒险？”林凡哼了一声，“我林凡什么时候怕过？再说了，三个月后的学院大比，我肯定要参加。与其让他们来找我，不如我主动送上门去。”
萧天看了林凡一眼：“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
“你的身世。”萧天缓缓道，“萧天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你可能……不是人。”
气氛骤然一紧。
林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那又如何？”
“如果你体内真的存在仙人灵魂，那脉神殿一定不会放过你。”萧天沉声道，“大周王都距离中州太近，一旦暴露身份……”
“我知道。”林凡打断他的话，眼神变得深邃，“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他抬起头，望向王都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灼灼战意：“赵家、皇室、脉神殿……他们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偏要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
“去他娘的天选，”他冷笑，“老子的命，自己选了才算。”
林清雪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
凡儿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站在他身后，默默守护。
“走吧。”林清雪轻声道，“天黑之前，找个地方歇脚。”
一行人再次启程，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在地平线下。
而在他们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道黑影悄然浮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