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战场的风裹挟着烟尘吹过，废墟中一片狼藉。
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皱了的绸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又像是某种远古的存在正在缓慢苏醒。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闻之作呕。
林凡站在原地，掌心那道万脉之源印记正在缓缓暗淡下去，但那种澎湃的力量感依然残留在体内，像是大海退潮后留下的潮湿。他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正盯着自己——有担忧，有忌惮，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烟、白渊、萧天、林清雪四人围上来，每个人都沉默着打破了刚才的寂静。
“刚才那个强者，你认识？”柳烟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她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嘴角还带着战斗中留下的血痕，但眼神依然锐利。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太大了——神秘强者轻描淡写地碾碎神魔虚影，那等修为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林凡摇头，“不认识，但他好像认识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万脉之源的印记若隐若现，像是一枚金色的纹身，“他说什么三千年……说什么有意思的小家伙，谁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渊脸色阴沉，“他说中州见……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他戴着半截面具，遮住了左脸的烧伤，但遮不住眼中的寒意。神秘强者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中州，那是他家族被灭的地方，是他一切仇恨的起点。
萧天沉默不语。
他死死盯着林凡，确切地说，是盯着林凡掌心那道金色印记。完美神脉赋予他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他能感觉到那印记中蕴含的力量——纯净、古老、凌驾于所有血脉之上。那不是他能够理解的力量。
忌惮。愤怒。迷茫。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的血脉……”萧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到底是什么？”
林凡看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想知道了？刚才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的么。”
萧天眉头微皱，却没有反驳。他确实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神魔虚影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神脉之力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而林凡却能爆发出那种力量。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万脉之源。”林清雪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被林凡抱在怀中，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复杂，“那是万脉之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娘，您醒了？”林凡急忙低头查看母亲的状态。
“娘没事。”林清雪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娘有话要说。”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林凡连忙将她扶好。林清雪环顾四周，看着柳烟、白渊、萧天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凡儿，这段时间在中州发生的事，我需要全部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分量极重，“关于你父亲，关于脉神殿，还有关于……你的身世。”
林凡浑身一震。
身世？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但林清雪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仅存的力量。
“娘？娘！”林凡慌了神，手指探向母亲的脉搏。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林清雪刚才那句话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心里。关于父亲？关于脉神殿？关于……他的身世？
难道他不是林啸天的儿子？
不可能。
林凡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老头子对他的好，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沉默的守护，那种笨拙的关爱，绝对做不了假。
一定是娘亲在说胡话。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问——万一呢？
白渊走上前来，“林凡，你母亲需要立刻疗伤。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上古存在已经破封，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林凡点头，强压下心中的疑虑。他抱起母亲，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萧天依然站在原地，盯着林凡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中州见么……”他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右手佩戴的玉佩，“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