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闷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门外疯狂的拍打声瞬间被隔绝。
四下只剩穿堂风,从集装箱缝隙钻过,呜呜呼啸,如同鬼哭。
这片由钢铁巨兽堆砌而成的迷宫,头顶路灯摇摇欲坠,昏黄光线把林烬的影子拉扯得细长扭曲。
他侧过头,朝暗处的苏清打出手势。
苏清心领神会,身形如猫,悄无声息退入迷宫深处。高跟鞋碾过碎石,没有半点声响,只余下一道模糊背影,消失在拐角。
这里,是她的猎场,亦是他的屠宰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杂乱、沉重,战术靴摩擦砂砾,沙沙作响。
三名护卫呈三角队形摸进通道,手电筒光柱在冰冷的铁皮墙壁上来回扫动,切割浓稠的黑暗。
林烬蹲伏在集装箱顶端,呼吸压到极致,周身体温仿佛跟着夜色一同冷却。
视网膜上,焚骨面板红色数据流悄然敛去。他在等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痛觉转化功能处于待机,他不需要痛感,他要的,是敌人的痛苦。
就在中间那人走到正下方的刹那,林烬骤然发难。
没有预兆,没有破空声响,如同巨石自高空坠落。
双手似铁钳扣住前方两人脖颈,拇指狠狠压在喉结软骨之上。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甲状软骨碎裂的声音刺耳。
二人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眼球暴凸,双手徒劳抓挠林烬手臂,指甲划过强化后的肌肤,只留下几道无关痛痒的白痕。
第三名护卫反应极快,猛地转身举枪射击。
砰!
枪口火舌一闪,子弹擦着林烬耳畔飞过,狠狠砸在身后集装箱壁上,迸出一串耀眼火花,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林烬头都不回,左腿横扫而出,鞋跟重重砸在对方握枪的手腕。
清脆骨裂声炸开。手枪脱手飞出去,那人抱着扭曲的胳膊跪倒在地,凄厉嚎叫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
远处的钱卫听见惨叫,脸色铁青。
这群废物,连照面都撑不住。
“包抄!把他逼出来!”他对着耳麦嘶吼,想要调集剩余人手完成合围。
可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通讯频道彻底归于死寂。
林烬单手拎起还在哀嚎的护卫,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甩向一旁。随即双手抵住身旁一只红色集装箱。
他要堵死退路。
浑身肌肉紧绷,骨骼爆出细碎的爆鸣。焚骨面板上武道值疯狂跳动,每一分发力,都是修为的沉淀。
轰隆!
沉重的集装箱在地面强行滑动,钢铁与水泥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火星四溅,几乎要撕裂夜空。
通道被彻底封死。钱卫的包抄计划沦为笑话,只能被迫改道,闯入一片开阔空地。
“出来!”
钱卫被逼入死角,四周毫无遮挡。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的凶狠一点点被恐惧吞噬,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作战服上。
林烬自阴影缓步走出,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重重踩在钱卫的心跳之上。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锤,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逃不掉的!”钱卫手伸向腰间,摸到一枚冰冷遥控器,手指颤抖按下,“这是预设炸药,足以炸塌整片屋顶!咱们同归于尽!”
拇指狠狠按下去。
毫无动静。
预想的爆炸没有到来,周遭死寂得可怕。
林烬已然近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臂。二人腾空而起,重重摔落在地。
钱卫背脊砸在硬物上——正是他自己安放的炸药包。
林烬单膝压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俯视,眼神如同看待待宰羔羊,冷漠得没有半分温度。
“线路,我提前切断了。”林烬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天气。
钱卫瞳孔骤缩,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瘫软在地。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尿骚气味混杂机油腥气,令人作呕。
林烬伸手探入钱卫口袋,摸出一张磁卡。
体育场门禁卡,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使用过。
苏清自阴影走出,接过卡片。微型扫描仪红光一闪,屏幕数据流飞速滚动。
“芯片完好,数据无加密。”她抬眼看向地上烂泥一般的钱卫,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林烬直起身,拍掉手上尘土,弯腰揪住钱卫衣领,拖着他在地面滑行。
摩擦的声响,在空旷仓库里不断回荡。钱卫连求饶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喉咙里只剩浑浊咯咯的声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林烬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苏清手边的医疗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轻轻点在钱卫的颈动脉。
这个人,还不能死。
有些账,得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