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弥漫着陈旧机油味,混杂铁锈的腥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砂纸在喉咙里来回打磨。
苏天明被粗暴捆在生锈钢管上,双手反扣,姿势扭曲,活像待宰的牲畜。昂贵西装沾满泥污,往日苏家主的威风荡然无存。
头顶吊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滋滋的电流声,如同濒死虫豸的哀鸣,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林烬弯腰拾起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在掌心掂了掂。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厂房里格外刺耳。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熟悉的重量,勾起地牢里无数个日夜的记忆。
“金库钥匙、密码,或是藏宝图。”
林烬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不像是审讯,倒像是菜市场问价,“选一个。”
苏天明闭紧双眼,眼皮不停跳动,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好似只要闭口不言,就能守住最后的体面。
“杀了我也没用,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林烬不多废话。
抡起胳膊,扳手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下,没有半分留情。
精准落在苏天明的左膝关节。
咔嚓。
骨裂声在空旷厂房回荡,听着让人牙根发酸。
骨骼彻底崩碎,韧带撕裂的闷响传来,仿佛能感受到骨髓腔内压力骤然释放。
苏天明浑身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渗出额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积灰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浅浅小坑。
他死死咬住嘴唇,咬出满口鲜血,硬是没有惨叫,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
“别白费力气。”苏天明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阴鸷,硬撑着最后的底气,“我的心跳连着全城炸弹网络,一旦我心脏停跳,半个城区直接化为灰烬。你们敢动我?”
这种反派惯用的说辞,林烬听得早已麻木,几乎想打个哈欠。
这般虚张声势的伎俩,三流故事都懒得用,堂堂苏家家主,落到这般境地,也就只剩这点手段。
另一边,苏清已经打开便携电脑。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映亮她冷静的面庞,敲击声密如鼓点。
背包里各色数据线如同蛇群四散铺开,接驳上厂房的备用电源接口。
“本地监控网络正常,能源枢纽没有异常信号,心跳监测端口无外部接入。”苏清头也不回,语气笃定,“他在虚张声势。”
林烬微微点头。
手指骤然按在苏天明刚被砸碎的膝盖伤口上,缓缓用力,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隔着破损衣料,能摸到温热的鲜血与碎裂的骨茬。
“啊——!”
苏天明再也扛不住,凄厉惨叫炸开。身体剧烈抽搐,捆在钢管上的绳索被拉扯得吱呀作响,铁锈簌簌往下掉落。
可他手腕佩戴的便携式心率监测仪,数值却异常平稳。
剧痛与恐惧之下,心率没有丝毫剧烈波动,绿色波形依旧规律跳动,滴滴滴的机械声响不断响起。
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生死。
或者说,方才一切都是演戏。他早做好被擒的准备,甚至巴不得落入圈套,只为拖延时间。
“心率平稳,痛觉反应过度。”林烬淡淡开口,手指再度加重力道。
掌心传来的触感,催动体内焚骨面板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求更多的冲击与破坏。
“你在撒谎。”
苏天明眼底闪过一瞬慌乱,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剧痛是真,炸弹却是谎言。被戳穿之后,仅剩本能的求生。
“止痛药!给我止痛药!我说!我全都交代!”苏天明崩溃嘶吼,嗓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拿密码换止痛药?”林烬挑眉,扳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金属的冰凉,让苏天明浑身打颤。
“家族金库密码是……”苏天明刚要开口。
苏清快步上前,手持微型扫描仪对准他的眼球。一道红外光一闪而过,苏天明瞳孔骤然收缩。
“视网膜锁数据已经捕获,密码已经不重要。”苏清合上电脑,动作干脆利落,嘴角勾起冷笑,“苏叔叔,你的生物信息,可比一串密码值钱得多。”
苏天明面色惨白,像是全身血液被抽干,瘫软靠在钢管上。
“你们……”
林烬手指再次加压。苏天明痛得两眼翻白,终于吐出实情。
“金库……在地下体育场夹层,那里藏有暗道……别杀我……”
就在这时,厂房大门外传来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滋——滋——
火花顺着门缝溅射进来,如同细碎烟火,照亮漫天飞舞的尘埃。
高温切割枪正在熔毁门锁,金属熔液滴落,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守卫到了。”
林烬松开手。苏天明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疼得蜷缩成团,连呻吟的力气都不剩。
他转身走向大门,随手抄起地上一根实心铁棍。沉甸甸的触感,粗糙的表面,又勾起地牢之中的记忆。
黑暗里挣扎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尽数苏醒。
苏清飞快将数据备份云端,进度条飞速拉满,屏幕右下角弹出绿色提示:传输完成。
林烬立在门前,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密,至少十数人,呼吸粗重杂乱。
手中铁棍轻轻敲击地面,哒哒的节奏,像是无声的倒计时。
嗡——!
一声电流短路的爆响。
厂房内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席卷而来,吞噬一切,连门缝外的火花也一并消失。
周遭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林烬在黑暗中微微侧头,耳廓轻轻微动。
焚骨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微红数据,热成像模式自动开启。门外一个个散发高温的人形轮廓,清晰映入视野。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铁棍遥遥指向黑暗深处,早已锁定动静的源头。
“既然灯灭了,那就别想再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