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追到御蟾山,无影钻进悬崖缝隙,躲进了地下溶洞。
他仔细察看周围地形,除了那条缝隙,悬崖上找不到其它入口。
夜幕降临,山谷中风雨交加。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常顺穿着雨衣,独自守在悬崖下面,又冷又饿,可他丝毫没有退却的念头。
他开启夜视眼,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周围的山林河谷。
雨越下越大。
冰凉的水滴从雨衣帽檐上落下来,流进脖子又湿又冷。
常顺的内心并不平静,很多念头在风雨中若隐若现。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当英雄。
当英雄,往往意味着随时可能完蛋,再也不能品尝人世间的美食佳肴。
可是为了拯救老婆红莲的眼睛,必须抓住无影。
逼他透露光圈湮灭的真相,以及背后的物理机制,才有可能让红莲重见光明。
至于能不能破解大饥荒,只能看机缘造化,见机行事。
当常顺闭上眼睛时,偶尔还能感应到遥远太空中那颗诡异的黑松露。
那个星际物体,体积大得惊人。
比地球上的珠穆朗玛峰还庞大好几倍,影像却很模糊。看不清黑松露表面的具体细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影与黑松露之间,肯定有关联。
否则,不可能形成跨越星际的量子纠缠。
常顺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摸出手机写了个短信,向总部汇报情况——
“无影进入御蟾山,躲进地下溶洞,请求支援。”
信息本来应该发给杨景。
常顺想了想,觉得不妥。最后把收件人改成了“欧阳洁。”
深夜时分,人联总部大楼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欧阳洁收到常顺的信息,坐立不安。
她担心吃货一个人在深山里过夜,有危险。
“杨景,先把常顺召回来。派几架轰炸机,空投几枚重型钻地炸弹,炸开地下溶洞!”
杨景扭头望了一眼秦昌,很为难。
“目前的局势,就算炸平御蟾山,也伤不了无影。他大不了飞出溶洞,再次逃跑。”
秦昌眉头紧皱,来回踱步:“准备大量毒气,从岩石缝隙灌进去。”
唐郎觉得没用:“无影不是动物,只是一团能量体,毒气对他不起作用。”
面对新情况,追捕行动陷入僵局。谁也拿不出有效方案。
欧阳洁只好通知常顺:
“原地坚守,暂时把无影困在溶洞里。援军马上就到!”
欧阳洁正要亲自带队赶赴御蟾山,保护红莲的女兵突然打来电话:
“欧阳司令,红莲要生孩子了!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唐郎站起身,焦急地请示秦昌:
“秦部长,常顺要当爹了,叫他先回来看看孩子吧。”
秦昌掐灭烟头,一口否决:
“不行!好不容易把无影逼进地下溶洞,常顺必须守住,绝不能前功尽弃。”
欧阳洁忍不住朝秦昌发火:“你自己没孩子,还不让别人当爹啊?”
这句话,对无儿无女的秦昌而言,杀伤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秦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没反驳,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兼而有之,只有他自己清楚。
指挥室里的气氛很紧张,勤务兵端茶递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杨景不想看到两位上司闹矛盾,满脸陪笑地向秦昌解释——
“秦部长,红莲要离开地堡,去医院生孩子,军方很难保证她的安全。除非常顺陪在她身边,谁去也没用啊。”
连心腹手下杨景都出面求情,秦昌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量子纠缠追踪器屏幕——
无影的粒子能量团,还蜷缩在溶洞底部,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杨景,你马上测算溶洞坐标,标记准确位置。先把常顺召回来,再确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常顺听说老婆要生了,既高兴又担心。
他立刻驾驶“草上飞”越野飞车,风风火火地赶往总部医院……
当他赶到产房门口时,正好听见产房里传来新生儿第一声清脆的啼哭。
常顺冲进去,一把抱住红莲。“老婆,辛苦你了。”
红莲露出一丝疲惫又欣慰的笑容:“是个女儿,你当爹了。”
常顺伸手轻轻抱起刚出生的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这孩子,生下来就会笑。
胖嘟嘟红彤彤的脸蛋儿,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新世界。
常顺和红莲这对孤儿小夫妻,在女儿可爱的笑声中喜极而泣,心都融化了。
红莲眼睛看不见,只能伸手抚摸女儿的小脸蛋。
“顺子,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常顺正在思考,唐郎突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穿红绳的小玉佩。
“恭喜恭喜,我给孩子买了个小礼物。给孩子戴上,辟邪保平安!”
常顺接过玉佩,给女儿戴上。
“正好,我读书不多,就请你这个当干爹的、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唐郎望了一眼窗外,一只小鸟刚好飞过。
“就叫小羽吧?羽毛的羽,将来展翅高飞。”
欧阳洁派人给红莲送来一大包营养品。
她本人并没亲自来,她怕被幸福的场景刺激到。
其实,最受刺激的人,是秦昌。
当天凌晨,秦昌独自进入指挥中心监控室,找个理由支开了值班士兵。
然后他私自启动超级电脑,打开量子纠缠追踪器,向无影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助我生子,我跟你合作。”
关上追踪器,秦昌冷汗直冒,瘫倒在座椅上。
这是人类第一次主动与外星生物联系,也是他为了生个孩子,做出最后的挣扎。
只要发出那条信息,他就已经没有后路可退。
窗外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曙光。秦昌心里根本没有把握。
无影只是意识能量体,他究竟能不能破译人类的文字信息?
正当秦昌焦灼不安地等待时,办公桌上的量子追踪器闪出一道亮光,屏幕上跳出一行符号代码。
秦昌赶紧用超级计算机破译代码。翻译出一段文字——
“听命于我。不仅帮你恢复生育能力,还能助你当上人类之王。”
次日一大早,杨景第一个赶到指挥中心上班时,发现秦昌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办公桌上的超级电脑和量子追踪器,都还亮着屏幕,好像刚用过不久。
杨景刚要叫醒秦昌,提醒他下楼吃早餐。追踪器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条文字信息——
“只有我能帮你,照我的指示去做。”
杨景注视着那条信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昌私自启动追踪器,他刚才在跟谁联系?这条信息,是谁发给他的?
从信息内容分析,好像是在谈判一笔交易。
想到这里,杨景汗毛都炸了!
秦昌肯定有问题,这条信息,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量子纠缠行动的唯一对象、是外星生物无影。
难道……秦昌利用追踪器、私下与无影联系?
想到这里,杨景不寒而栗。秦昌勾结外星敌人,究竟想干什么?
屏幕上那条信息还在闪烁,六十秒钟后就会自动删除。
杨景握着鼠标,思绪翻飞,大脑中翻江倒海。迅速权衡利弊、必须做出抉择。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杨景赶在那条信息自动删除之前,拿出手机拍照取证。
同时上传云端备份。
由于他太过紧张,双手颤抖,不小心把桌上的茶杯碰落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仰靠在椅子上的秦昌,被瞬间惊醒。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杨景对着追踪器屏幕拍照。
秦昌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杨景,你干什么?”
杨景赶紧收起手机。
“没、没什么,秦部长,您醒啦?您选的电脑屏保图片真美,蓝天草地,我很喜欢,就拍下来收藏了。”
秦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筋骨,做深呼吸。
他从杨景慌里慌张的表情动作判断,昨晚的事情,很可能已经败露了。
杨景递上一杯热茶。
“秦部长,您熬夜加班,太敬业了。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啊。”
秦昌脸色铁青,突然伸手打翻茶杯。
“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