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军事基地门口，苟胜把车停在上次那个路障外头。
这回没等按喇叭，铁门就开了。陆长洲一个人走出来，腿上缠着绷带，走得慢，但腰杆挺得笔直。今天换了件干净的黑T恤，头发也梳过了，看着比昨晚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精神多了。
身后跟着个当兵的，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
苟胜降下车窗：“哟，陆老板。腿好了？”
陆长洲走到车窗前，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纸。
苟胜接过来一看，手写的，字迹跟昨晚那张差评条一模一样。
“保密协议？”
“签了再上车。”陆长洲声音很低，“我的身份，我的行踪，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不许告诉任何人。系统也不行。”
苟胜上下打量他两眼：“系统就是给我派单的，我不跟它说它也知道你在车上。”
“那就别主动说。”
“行。”苟胜从扶手箱摸出笔，在纸上签了名，“不过我这人有原则，保密属于附加服务，得加钱。”
陆长洲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扔进副驾。
系统弹：高纯度异能晶核，折25升。
“二十五升，闭嘴费。”陆长洲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从现在起，你收钱开车，少问少说。”
“得嘞。”苟胜把晶核揣好，看了眼当兵的手里的黑箱子，“那箱子呢？放后备箱？”
“放我旁边。”
“行，你说了算。”苟胜发动车，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到城南安置点，五十升，没错吧。”
“对。”
车掉头往南开。
苟胜本来想放首歌，刚打开收音机，陆长洲在后座说了句：“关掉。”
苟胜从后视镜看他：“昨晚你不是坐我车好好的。怎么今天事这么多。”
“昨晚我快死了。”陆长洲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今天死不了，所以事多。”
苟胜笑了一声，把收音机关了。车里只剩发动机的声音。
开了十分钟，陆长洲忽然问：“昨晚那单，你收了我多少？”
“四十二升基础，加上搬运绕行颠簸，一共四十七。你给了四十二的货，我记了你五升欠款。后来系统说你取消了差评，欠款清零了。”
“我什么时候取消的差评？”
“系统说的。”苟胜从后视镜看他，“你自己的评价，你不知道？”
陆长洲沉默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我没取消。”
车里安静了三秒。
苟胜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的意思是，系统自己改的？”
“系统没有权限修改乘客评价。”陆长洲睁开眼，“除非有人用我的账号操作了。”
苟胜从后视镜里跟他眼神对了一下。俩人都没再说话，但苟胜的背挺直了。
有人在盯着这辆车，或者说盯着陆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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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半路，导航突然跳了一下。
路线上多了一段黄色标记，备注：前方两公里处有异能者冲突，建议绕行。旁边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系统弹窗提示：
【检测到前方区域有高强度异能波动。是否绕行？绕行将增加5公里，耗时约8分钟。】
苟胜没犹豫，方向盘往右一打，提前拐进了岔路。
“怎么绕了。”陆长洲在后座问。
“前面有人打架，异能者级别的。我车不防弹，绕一绕。”苟胜瞟了眼后视镜，“绕行费三升，记账上，还是现在给？”
陆长洲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岔路窄，两边是老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里伸出来，上面还挂着几件干了的衣服，风一吹跟人似的晃。
苟胜开了没多远，前头路上横着一棵倒了的树，把整条路堵死了。
“得，绕路绕出个死胡同。”苟胜踩了刹车，左右看了看。左边有个小区入口，铁门开着，里面是条小路，但看着不太干净。
他正准备倒车，后头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堵上来，停在苟胜车尾五米外。车灯闪了两下，没动。
苟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陆长洲。
陆长洲也看到了那辆车，表情没变，手已经摸到腰后。
“认识？”苟胜问。
“认识。”
“找你的？”
“找我的。”
“那这单钱得加。”苟胜声音很平，“拦路纠纷属于乘客自主行为引发的附加风险。要么加钱，要么你下车处理，我不掺和。”
陆长洲从腰后掏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加多少。”
“二十升。先记上。”
“行。”
越野车后座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女的，三十来岁，短发，穿墨绿色工装。脸上带着笑，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她没往前走，站在车头旁边，冲这边喊了一声：“陆队，跑什么啊？老大想跟你聊聊。”
陆长洲没回话。
苟胜从后视镜看他的脸，看到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师傅。”陆长洲声音压得很低，“前面那棵树，你能不能撞开。”
苟胜看了看那棵树，树干大概小臂粗，横在路上，后头是小区小路。
“撞是能撞，但车损你得赔。前保险杠昨晚刚撞过，再来一下估计得掉。”
“赔。你撞。”
苟胜深吸一口气：“后排系好安全带。箱子抱紧。撞完我直接穿小区，走到底右转上大路。路上别让我停车，停了就真成瓮中鳖了。”
“明白。”
苟胜挂挡，油门慢慢往下踩。引擎声变大，车头对准那棵树。
后头那女的还在喊：“陆队，别费劲了。你那点伤，跑不掉的。”
苟胜从车窗探出脑袋回了一句：“大姐，你叫的车还是我叫的车？没下单的别在路边嚷嚷。”
说完一脚油门，SUV猛地蹿出去。
“咣”一声，树干被撞断，弹到两边。车头颠了一下，引擎盖又翘起来一截，但车没熄火。苟胜方向盘右打，车冲进小区，七拐八绕，从另一头钻出去上了大路。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被树干和小区窄路挡了一阵，没立刻跟上来。
“甩了。”苟胜呼了一口气，“还行，这破车真扛造。”
陆长洲在后座没说话，把枪塞回腰后。
系统弹窗：
【检测到车辆受损。前保险杠脱落，引擎盖变形严重。】
【紧急提示：车辆耐久度降至42%。建议尽快维修。】
【本单奖励预发放：维修工具一套，防弹引擎盖体验卡一张（24小时）。】
苟胜看了眼体验卡：“防弹引擎盖？这玩意儿能留着下次用不？”
系统回：可留存，随时激活。
“行。”苟胜看了眼陆长洲，“你这单，把我车都快干报废了。到地方多给点。”
陆长洲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半天才说了一句：“你这个人，除了钱，脑子里还有别的吗？”
苟胜想了想：“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