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尚未穿透边境的浓雾,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就打破了临时营地的宁静。
“医生!有没有医生!救救我阿妈!”一个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少年声音带着哭腔,在医疗帐篷外响起。
林清雪本就睡得不沉,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她迅速披上外衣,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的当地少年正被值守的卫兵拦在外面,他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汗水和泥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恳求。
“怎么回事?”林清雪快步上前,示意卫兵稍安勿躁。
那少年见到穿着白大褂的林清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医生,求求你,救救我阿妈!她……她突然肚子疼得打滚,吐血了……我们寨子太偏,没有医生,我跑了整整一夜才……”
林清雪的心猛地一沉。吐血、剧烈腹痛,这症状听起来十分凶险。
“你先起来,慢慢说,寨子离这里多远?”她扶起少年,冷静地询问。
“在……在野狼谷那边,翻过两座山,快的话也要三四个小时……”少年喘息着回答。
野狼谷?林清雪对这个地名有印象,那是边境线上一个极其偏僻、地形复杂的区域,靠近争议地带,平时巡逻队都很少深入。
“林医生,这太危险了。”负责护卫她的特战队员赵铁柱闻声赶来,眉头紧锁,“野狼谷那边信号极差,地形复杂,而且近期有不明武装活动迹象。厉队交代过,绝不能让你涉险。”
林清雪看着眼前几乎要再次跪下的少年,那焦急无助的眼神刺痛了她。她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病人情况危急,等不起。”林清雪语气坚决,转身就开始收拾出诊箱,“我必须去一趟。赵班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带上人跟我一起去。”
“林医生!”赵铁柱试图阻拦,“这不符合规定,我需要向厉队报告!”
“他现在在休息。”林清雪动作不停,将必要的药品、器械快速装入箱中,特意检查了一下祖传的湘妃竹针匣。她想起昨夜厉战霆难得深沉的睡眠,不忍心此刻去惊醒他。“情况紧急,来不及等批示了。救人要紧。”
她知道厉战霆醒来后一定会动怒,但此刻,她无法对一条可能正在消逝的生命视而不见。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清雪打断他,语气是罕见的强硬,“要么你跟我去,提供保护;要么我自己去。你选一个。”
赵铁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位平日里温婉,关键时刻却异常执拗的女医生。他咬咬牙,迅速点了两名队员:“猴子,大牛,你们俩跟我一起,护送林医生出诊!动作快!其他人留守,等厉队醒了立刻报告!”
片刻后,一行四人,加上那名带路的少年,迅速消失在营地边缘,隐入浓雾弥漫的群山之中。
厉战霆是被窗外骤然响起的集合哨和隐隐的嘈杂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就从深沉的睡眠状态进入了高度警觉。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缝隙照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整齐的军装外套,记忆中昨夜滑落的衣角被妥帖地掖好。
昨夜……那杯安神茶……他竟然真的睡着了,没有药物,没有噩梦,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沉静。
然而,此刻营地不寻常的动静让他立刻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他迅速套上外套,整理好装备,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但眼神已然锐利如鹰。
“报告厉队!”一名留守的特战队员立刻跑过来,立正敬礼,脸上带着不安,“凌晨有天狼寨的村民来求助,说他母亲病危,林医生……林医生她坚持要立刻出诊,赵班长带了两名队员跟去了!”
“什么?!”厉战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
“野狼谷方向,走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了!”
野狼谷!厉战霆的心猛地一缩。那个地方不仅偏远,更重要的是,根据秦雪柔最近破译的零碎情报和分析,那片区域很可能有雷震活动的踪迹!那些伪装袭击、异常信号、失踪的装备……种种线索都隐约指向那个方向。
他昨晚刚因为安神茶获得片刻安宁,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就出了这样的纰漏!他应该早就下达严令,禁止她离开营地安全范围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怒火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让他呼吸一滞的担忧。他不敢想象,如果林清雪在那里遭遇不测……
“集合!”厉战霆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战斗小组,全副武装,立刻跟我出发!联系秦参谋,让她尝试锁定赵铁柱他们的通讯器位置,随时保持联络!”
“是!”
整个营地瞬间动了起来,精锐的特战队员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集结。厉战霆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扫过野狼谷的方向。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成功的手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此刻,所有的伤痛和疲惫都被那股强烈的担忧和必须找到她的决心压了下去。他握紧了手中的改装版56式冲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出发!”他一声令下,身影如同利箭般率先射入山林,带领着小队,沿着林清雪他们可能走过的路径,急速追去。浓密的山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留下渐渐远去的、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