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营帐的缝隙落下,在叶星河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衍守了一夜,肩膀的伤口草草包扎过,血还在渗。他不敢离开半步,师父的情况比昨日更糟,呼吸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沈轻雨的声音低沉:“查到了?”
“刺客是死士,身份已经销毁。”林寒舟惜字如金,“但有人在帝都废墟看见过可疑动向。”
沈轻雨沉默。她知道是谁干的——隐仙宗,或者他们背后的势力。叶星河活着,对某些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营帐内,萧衍突然感觉到什么。
师父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立刻凑近,只见叶星河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梦。紧接着,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萧衍的心脏几乎停跳。
叶星河的右眼闪烁着金色光芒,左眼闪烁着银色光芒,看起来诡异至极。但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什么的通透。
“师父!”萧衍喜极而泣,声音都在发抖。
叶星河抬起手,按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异常坚定:“别声张。”
萧衍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现在师父苏醒的消息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波。隐仙宗的人还在附近,赵守拙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发难。
“我能感觉到……”叶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蜕变。”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
顿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以前,他用“新感知”只能看到灵能的大致流动,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现在,他能看清每一丝能量的轨迹——灵能在空气中如何流转,暗灵能如何与它交织,两者之间微妙的平衡点在哪里。
以前很多无法理解的公式,现在竟然一目了然。那些复杂的能量方程式,在他眼中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师父……”萧衍注意到叶星河的表情变化,“您看到了什么?”
“很多。”叶星河喃喃道,“比我以前加起来看到的还要多。”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同了。不只是感知能力变强,而是整个人的存在方式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像是一个容器,现在这个容器变大了,能够容纳更多东西。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左眼——那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眼睛,似乎不完全受他控制。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那是一个古老的文明,建筑风格与他见过的任何宗派都不同。巨大的能量塔直插云霄,无数修士在塔下修炼,他们身上同时散发着光明与黑暗两种气息。
然后画面陡转,那些建筑开始崩塌,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的画面,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只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星辰,仿佛包含了一整个宇宙。
它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师父?师父?”萧衍的声音将叶星河拉回现实,“您怎么了?”
叶星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左眼的银色光芒已经收敛了一些,但仍然能看到淡淡的光晕。
“没什么。”他按住想要起身的萧衍,“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萧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师父,您昏迷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隐仙宗的赵守拙带人来过,要求处死您……”
“我知道。”叶星河道,“沈轻雨呢?”
“公主她在外面,正在查刺客的来历。还有墨白先生……”萧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墨白先生为了救您,燃烧了星辰本源,现在正在修养。”
叶星河沉默了很久。
墨白燃烧星辰本源,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上千年的修为,将近一半的寿命。这个老人与他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萧衍,”叶星河道,“扶我起来。”
“师父,您刚醒,身体……”
“我没事。”叶星河坚持道,“我有话要对沈轻雨说。”
萧衍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起师父。叶星河刚坐起来,就感觉一阵眩晕,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掌心的金色光芒已经变得很淡,左掌心却隐约可以看到银色的纹路。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共存,不再像之前那样互相排斥。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但那个古老的记忆片段是怎么回事?那只巨大的眼睛到底是谁?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叶星河知道,这些问题可能关系到他的身世,关系到整个宇宙的秘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但他必须记住——
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营帐外,沈轻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这边。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寒舟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但目光同样投向营帐。
营帐内,叶星河缓缓站起身,走向外面。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已经能够适应。新感知告诉他,天空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有残留的虚空侵蚀,有刚刚散去的战斗余波,还有……
还有什么?
叶星河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非常古老,非常遥远,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接近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
他想看清楚,但那股气息太微弱了,即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捕捉到更多信息。
看来,自己的路还很长。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营帐。沈轻雨转过身,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某种默契已经在之间形成。
那只眼睛,无论是什么,它既然在注视着他,他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够直视它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