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废墟的临时营帐内，叶星河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三天了。
他还是没有醒来。
沈轻雨站在榻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那口黑血喷射而出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银白色的眼睛，漆黑如墨的血迹，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公主，”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赵守拙长老求见。”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让他进来。”
赵守拙步入营帐，身后还跟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隐仙宗的长老级人物。他们看着榻上的叶星河，眼中非但没有怜悯，反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公主，”赵守拙拱手行礼，声音却透着阴阳怪气，“老朽听说叶工程师昏迷不醒，特地来看看。这可是大事啊——毕竟他修炼的那套'共存'邪功，可是差点让整个帝都给他陪葬。”
沈轻雨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赵长老，注意你的措辞。”
“老朽只是陈述事实。”赵守拙不卑不亢，“公主，您贵为皇室血脉，何必为一个修炼邪功的凡人出头？依老朽看，他这就是遭到天罚——试图调和暗灵能，就是在亵渎大道！现在他遭报应了，咱们正好趁此机会……”
“趁此机会什么？”沈轻雨打断他。
赵守拙深吸一口气：“处死他。以绝后患。”
帐内气氛骤然凝固。
萧衍猛地抬起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若不是师父还在榻上躺着，他早就冲上去拼命了。
“赵守拙，”沈轻雨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在教本宫做事？”
“老朽不敢。”赵守拙躬身，但语气中没有多少敬意，“只是此事关系到修行界的安危，容不得公主徇私。叶星河修炼邪功，触犯天条，这是全帝国都看到的事实。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天条？”沈轻雨冷笑，“什么天条？是你们隐仙宗自己定的规矩吧？本宫怎么不知道，帝国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宗门长老来审判了？”
赵守拙脸色一沉：“公主这是要包庇叛徒？”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沈轻雨转身，不再看他，“叶星河是为帝国立过战功的人。在事情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动他。赵长老若是闲得慌，就回去好好管管你的弟子们，别让他们在战场上当逃兵。”
“你！”赵守拙气得山羊胡直抖。
“怎么？本宫说错了？”沈轻雨终于正眼看他，“上次虫族入侵，你们隐仙宗死了几个弟子？嗯？本宫记得好像是……七个？还是八个？可叶星河呢？他一个人击退了母皇，救了整个边疆！这就是你所谓的'亵渎大道'？”
赵守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公主息怒，赵师兄也是为了修行界的未来着想。不过……叶工程师确实伤得不轻，那口黑血老夫亲眼所见，恐怕……凶多吉少。”
“用不着你们操心。”沈轻雨下逐客令，“都退下吧。”
赵守拙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拉住了衣袖。他恨恨地瞪了榻上的叶星河一眼，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营帐内恢复安静。
萧衍终于开口：“师父他……真的会有事吗？”
沈轻雨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看向叶星河，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我不知道。”她如实道，“但我会保住他。”
夜幕降临，帝都废墟陷入一片死寂。
临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萧衍正靠在墙角打盹，听到声响立刻惊醒。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榻上的叶星河走去。
萧衍瞬间拔剑，剑锋直指对方后心：“我问你话呢！”
黑影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找死。”
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很久没说过话。黑影出手如电，萧衍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经欺近身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砰！”
萧衍被震得倒退数步，撞在营帐壁上。他心中大骇——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不等他站稳，黑影已经再次出手。这一次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榻上的叶星河。
萧衍顾不得胸口剧痛，纵身扑向黑影。剑光闪烁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营帐内的桌椅被劲气绞碎，烛火也被打翻，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混乱。
“来……”萧衍刚想喊人，却被对方一记手刀切中肩膀，半边身子顿时麻木。
黑影不再恋战，虚晃一招逼退萧衍，纵身跃到榻边，抬手朝叶星河的天灵盖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突然从叶星河体内爆发！
“轰！”
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壁上。他闷哼一声，抬头看向叶星河，眼中首次露出惊惧之色。
“不自量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营帐内响起，却说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
黑影咬牙起身，又看了一眼叶星河，突然冷笑：“告诉他，他的命，我们收下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衍挣扎着想要追赶，但肩膀受伤太重，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营帐内的烛火重新点燃，沈轻雨和玄霄子先后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萧衍肩膀上的血迹，沈轻雨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有刺客，”萧衍咬牙道，“他要杀师父。”
沈轻雨看向榻上，叶星河依然双目紧闭，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但刚才那突然爆发的银光……是怎么回事？
玄霄子走上前，探了探叶星河的脉搏，眉头紧锁：“他的气息比白天更弱了。再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轻雨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查。”
“查出是谁干的。”
夜色深沉，帝都废墟的某处角落，一道身影正急速前行。
“任务失败了？”
“有个奇怪的力量在保护他。”黑影恭敬道，“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呵……”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有意思。看来我们的叶工程师，还有不少秘密啊。”
“主人，接下来怎么办？”
“等。”阴影中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他活不了多久了。咱们……慢慢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