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水域中,岳烬持刀悬浮,周身刀意凛冽如寒锋,每一次挥刀都带起凌厉的破水流之声。
他早已察觉到封砚那边的动静,却只是侧眸淡淡瞥了一眼,目光落回便收回,旋即沉下心神继续练刀,周身气息沉稳冷冽,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封砚在水中仓皇疾速游来,脸颊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
他身形在水中一掠而过,径直朝着饭团与封青鼋所在的方向游去。
饭团正悬浮在封青鼋身旁,正与封青鼋说着自身修为的体悟,察觉到水流异动,立刻转头看来,一见是封砚,眼底顿时亮了起来,开口喊道:
“阿砚!”
他在水中划动身形靠近,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看向封砚,声音清亮:
“我现在修为又精进了,已经稳稳踏入神皇境后期了。”
封砚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拍了拍饭团的肩头,脸上的尴尬稍稍收敛,只是耳根依旧泛着淡红,语气真诚地夸赞道:
“不错,进步神速,没白费这些时日的修炼。”
一旁的封青鼋看着封砚这副神色,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封砚泛红的耳根上轻轻扫过,慢悠悠开口:
“彩绫这姑娘心性纯粹,性子又执拗,倒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很满意。”
这话一出,封砚脸上的神色一僵,顿时一头黑线,无奈地看向封青鼋,开口道:
“舅舅莫要拿我取笑了,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饭团悬浮在水中,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看看封砚,又回想了方才远处的景象,忍不住插话道:
“方才怎么了?不就是彩绫挽了一下你的手臂吗?你怎么游过来还喘得这么厉害?”
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满脸不解,最后颇为认真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的这些心思。”
封砚闻言并未搭话,只垂眸敛神,抬手轻轻按在胸口,缓缓调理着急促的呼吸。
待心绪稍稍平复,脸上的潮红褪去几分,他才抬眼看向封青鼋,声音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方才的窘迫,多了几分沉稳:
“舅舅,彩绫的龙族血脉已然彻底觉醒,此番跃龙津的机缘已尽,此处再无值得留恋之处,我们不如即刻启程返程。”
封青鼋微微颔首,没有半分迟疑,淡声道:
“也好,此处事宜已了,尽早离开便是。”
一旁的饭团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扫过周遭散落的天材地宝,连忙开口道:
“阿砚,那这些天材地宝,我可不可以都打包带走?”
封砚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饭团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正色:
“不可以,这些皆是海族世代留存的机缘根基,我们本就是借此地历练,若是尽数带走,海族后辈便再无修炼资源可用,凡事不可过于贪婪。你此番修为已然大有精进,所得机缘已是颇丰,切莫贪心。”
饭团歪着头想了想,似是觉得这话在理,当即点了点头,乖巧应道:
“阿砚说得对,我不能太自私,这些东西还是留给海族吧。”
见饭团懂事明理,封砚也不再多言,扬声朝着远处喊道:
“岳烬,清晏,彩绫,过来吧。”
岳烬收刀而立,周身凛冽刀意瞬间收敛,在水中划动身形缓步游来。
明夷清晏身姿轻盈,顺着水流飘掠至近前。
彩绫也摆动身形快步游来,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灵动欢喜。
“跃龙津的事宜已毕,我们这就返程。”封砚对着几人开口道明意图。
彩绫一听要返程,顿时兴奋得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雀跃与骄傲: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去见爹爹了!如今我觉醒了龙族血脉,修为大进,以后我们彩鳍鱼族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小族群,更不会有人敢把我们当成食物看待了!”
看着彩绫满眼憧憬的模样,封砚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随即温声开口:
“放心吧,彩绫。有此番血脉蜕变在,从今往后,这神牧大陆之上,再无人敢轻辱你们彩鳍鱼族。”
众人收拾心绪,一同在水中掠行,来到跃龙津深处。
那具上古鳍鱼王的巨大龙骨横亘在水底,鳞甲纹路虽历经岁月沧桑,依旧透着威严的上古气息。
一行人均收敛了神色,对着龙骨恭恭敬敬躬身一礼,以此感念此番机缘馈赠。
礼毕,封砚抬手示意,一行人便在水中摆动身形,踏上返程之路。
再次踏入幻海蜃境,周遭迷雾翻涌、幻象丛生,换做旁人早已迷失方向、心神被扰。
封砚凭借体内蜃龙王内丹的指引,稳稳辨明了唯一正确的出路,同时内丹散出的微弱本源气息护住众人,让他们始终心神清明,不受幻境侵扰。
只是沿途满地枯骨层层叠叠,隐在迷雾之中,透着森森寒意,让人望之胆寒。
一路顺畅前行,不过半日工夫,众人便重新回到了乱流涡海边缘的水域。
眼前的乱流涡海依旧狂暴如旧,巨型海底涡旋疯狂旋转。
众人悬浮在涡海边缘,皆是面露心有余悸之色,当初被那道巨型涡心吞噬、生死未卜的绝望感,此刻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几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意。
封砚望着眼前翻涌不休的恐怖涡流,抬眼看向封青鼋,沉声道:
“舅舅,如今我修为已然大进,再加上隐嗜獠内丹所赋的嗜血技能,又可与饭团施展同契经诀合体。若我将两道秘术一同催动,修为足以达到八阶神玄境大成,此番返程,便由我来为大家开路。”
封青鼋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也好,砚儿,此次便由你开路。我镇守上方水域,护住众人周全。”
“好。”
封砚应声,随即转头低喝一声:
“饭团!”
话音落下,他体内同契经骤然运转。
饭团周身亮起璀璨灵光,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融入封砚体内。
刹那间,封砚身形微震,头顶赫然生出两只赤红色的狼耳,双眸也化作凌厉的赤红色线瞳,人狼形态彻底显现。
紧接着,他仰天长啸,厉声喝道:
“嗜血!”
体内金色内丹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一道巨大的隐嗜獠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浮现,獠牙毕露,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下一瞬,那道虚影崩解为无数金色光点,如同洪流般涌入封砚体内。
一股足以撕裂海底水域的强横气息骤然爆发,节节攀升,径直稳固在八阶神玄境大成之境。
封砚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召唤灵铠。”
众人齐声应下,周身灵光涌动,一件件灵铠相继浮现,稳稳覆在众人身上。
待所有人尽数披好灵铠,封砚眉心一动,浩瀚精神力如潮水般轰然铺开,蓝色灵光在海底虚空之中飞速勾勒交织,不过瞬息之间,一座百丈之大的湛蓝色阵盘便已然成型。
“万浪覆海阵!”
封砚低喝一声,随即沉声喝道:
“缩!”
百丈巨阵瞬间收缩,化作十丈大小的阵盘,静静悬浮在乱流涡海前方的水域中。
封砚掌心神力催动,源源不断注入阵盘之中,阵盘骤然爆发出璀璨蓝光,一道道狂暴巨浪轰然升腾,一浪接着一浪,狠狠冲击着前方的乱流涡海。
不过片刻,狂暴的巨浪便在翻涌的涡海之中,开辟出一条宽阔且绵长的安全通道,远比众人前来时开辟的通道更宽、更稳固。
明夷清晏望着眼前稳固的通道,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轻声开口:
“阿砚,你此番实力提升惊人,开辟出的通路比之前更稳固、更宽阔,想来我们此次通过,会比来的时候顺利得多。”
封砚眸中闪过笃定的信心,感受着通道内稳定的水流气息,沉声下令:
“出发!”
众人周身裹着浑厚神力,身形在水中一振,便朝着万浪覆海阵开辟出的通道疾速游去,柔和的水流被神力轻轻排开,全程平稳无波,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彩绫感受着身旁安稳的浪潮与稳固的通道,尾鳍在水中轻摆,忍不住轻声感叹:
“来的时候被涡旋卷得九死一生,连方向都辨不清,没想到返程竟能这般顺畅。”
岳烬也微微颔首,持刀的手松了松,冷冽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紧绷:“前后对比,恍若隔世。”
一路有阵浪护持,再无半分凶险,众人一路急行约莫两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彻底穿过了狂暴的乱流涡海,重新回到了水流平缓的无尽海水域。
众人悬浮在水中,皆是面面相觑,眼底还残留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来时那般九死一生的绝境,返程竟这般轻松渡过,反差之大让他们一时难以回过神来。
彩绫更是忍不住在水中轻转一圈,感受着安稳的水域,满眼新奇。
岳烬则随手将刀横于身侧,彻底卸下了戒备。
封青鼋在水中轻划身形,缓步游到封砚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封砚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与认可,感慨道:
“砚儿,如今的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舅舅庇护在身后的雏鸟了,你是真的长大了。”
封砚心头一暖,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躬身应道:
“若无舅舅一路守护指点,我也走不到今日,这份成长,本就离不开舅舅的悉心照拂。”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辽阔无尽的无尽海水域,眸中闪过锐利而自信的光芒,沉声道:
“我们不必再乘坐螺灵梭赶路。无尽海广袤无边,秘境遗迹遍布,此番返程,我们便一个秘境接着一个秘境横扫过去。”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就不信,若这无尽海中真有溟渊归魂髓,凭我们如今的实力,将沿途遗迹尽数搜遍,还会找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