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深海之中,万古鳍龙王遗骨嶙峋矗立,厚重龙威如柔潮漫卷,将整片跃龙津衬得肃穆而神圣。
粼粼蓝光自龙骨间弥散开来。
封砚身形轻缓划水,顺着海底沙地缓缓朝彩绫游近,目光紧紧锁在那僵坐悬浮的身影上,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
两声呼唤都未得到半分回应,彩绫失神呆滞的模样,像极了被秘境异力裹挟陷入深层幻境,饶是封砚历经诸多险境,心下也不免焦灼。
他不再迟疑,将神念凝作一缕温和波动,轻柔探入彩绫识海,柔声唤道:
“彩绫,醒一醒。”
可这道神念如同石沉大海,彩绫依旧怔怔凝望着鳍龙王遗骨,瞳孔涣散无波全然没有半点回应。
封砚眉峰紧蹙,当即沉下心神,将自身神识彻底铺开,细细感知彩绫体内的气息流转。
这一探之下,他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眼底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讶异。
两道身影转瞬掠至他身侧,封青鼋负手悬浮于海水中,俊朗眉目间凝着几分凝重,眸子直视彩绫,周身神力微敛。
饭团在水中疾速游到封砚身旁,脸上满是急切,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封砚的衣袖:
“阿砚阿砚,彩绫怎么不理人呀,是不是出事了?”
封砚缓缓收回神识,轻轻摇了摇头:“不必担心,这或许是件天大的好事。”
饭团眨着眼睛,满脸疑惑。
封砚望着前方巍峨斑驳的龙骨,缓缓开口:
“彩绫的体内血脉正在被鳍龙王遗骨的本源气息牵引,不断提纯升华,境界也在悄然攀升,她并非陷入幻境,而是在承接属于自己的机缘。”
“此前在无尽海时我便听闻,鳍龙王遗骨所化的跃龙津,乃是海族的血脉圣地,有缘海族在此能引动先祖传承,觉醒自身血脉,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说到此处,封砚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封青鼋,语气诚恳:
“舅舅,彩绫此番机缘实属难得,容不得半点打扰,我们便在此地为她护法,静待她苏醒如何?”
封青鼋闻言,目光再度落在彩绫身上,略一颔首,声线沉稳清朗:
“理应如此。她既是我们的同伴,自当在此守护,绝不允许任何人惊扰了她的机缘。”
饭团一听要在此久等,眼眸亮得发光:
“太好了!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借这里的天材地宝淬炼修为再进一步。”
封砚看着饭团这般模样,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笑,随即示意众人在水中划动身形,寻了一处靠近龙骨、视野开阔的水底沙地,悬浮盘膝而坐。
他刚盘膝坐定,身旁便传来轻柔的水流响动,明夷清晏在水中轻掠而至,不言不语,自然地偎依在他身侧,陪着他一同静候。
不远处的封青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俊朗面庞上勾起一抹温和浅笑,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运转神力,笼罩四方警戒周遭。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三日光景。
这三日里,彩绫始终保持端坐悬浮的姿势,纹丝不动。
她周身的湛蓝色光芒从最初的浅淡,一点点变得浓郁炽盛,到第三日日暮时分,蓝光如流水般缠绕周身,将她衬得如同深海蓝晶,与鳍龙王遗骨的光晕遥相呼应。
就在众人凝神观望之际,彩绫沉寂三日的身躯终于微动。
她在水中缓缓直起身躯,身形如同不受自身控制一般,径直朝着万丈鳍龙王遗骨的头颅颌方向游去。
鳍龙王遗骨高耸入深海,头颅处的本源灵核散发着悠悠蓝光,彩绫一路向上游弋,最终悬浮在灵核正前方,与那苍古灵核遥遥相对。
下一瞬,无尽蓝光从灵核中喷涌而出,在彩绫周身凝聚成一枚硕大的蓝色光茧,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缓缓旋转。
海水随光茧呼吸轻轻起伏,古老龙威顺着光茧渗入她四肢百骸,血脉冲刷间重塑着她血脉根基。
封砚当即铺开神识探查,片刻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彩绫体内的血脉之力正以恐怖速度飙升,原本在海族中微不足道的彩鳍鱼族血脉,此刻威压已然不弱于无尽海中那些强横王族。
这般逆天蜕变,让封砚由衷为彩绫感到欣喜。
身旁的明夷清晏望着那枚光茧,秀眉微蹙,眼底泛起一丝担忧,指尖轻轻揪着衣摆。
她担心这般狂暴的血脉提纯,彩绫能否扛得住如此剧烈的蜕变。
封砚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搂住明夷清晏的肩膀,温声安抚:
“清晏,没事的,相信彩绫。”
明夷清晏抬眸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嗯。”
众人再度静心守护,时光悄然推移,又过五日。
这八日之中,饭团始终在周遭游弋采摘天材地宝炼化,周身时常有温润白光萦绕,将天地灵韵与灵药药力尽数吸纳。
封砚清晰感知到,饭团的修为已然从七阶神皇境中期,一路稳固攀升,无限逼近七阶神皇境后期,精进速度极为惊人。
远离众人的一侧。
岳烬独自悬浮在空旷海水中,眸中寒芒微敛,周身刀气收敛三分,唯恐惊扰了彩绫的血脉蜕变。他一遍遍挥刀劈砍,朴实无华的刀势落下,周遭海水竟被硬生生劈裂出笔直沟壑,狂暴气劲搅得海流翻涌,余波四散,只为静心护法。
岁月流转,又是五日光阴逝去。
彩绫所在的蓝色光茧气息愈发雄浑厚重,无时无刻不在向上攀升,浓郁的血脉威压几乎弥漫了小半个跃龙津。
封砚持续以神识留意着其中变化,面上的欣喜愈发浓烈,他侧首看向封青鼋,开口道:
“舅舅,彩绫此前的修为不过四阶灵兽水准,可如今她的气息,已然隐隐触及七阶神皇境的门槛,这般蜕变,堪称逆天。”
封青鼋望着那枚光茧,眸中满是赞许,朗声笑道:
“好!实在是好!有此修为,彩鳍鱼族日后便有了顶梁柱,再也不必受其他海族欺凌,即便我们日后寻到溟渊归魂髓,离开无尽海,也无需再为她们的安危忧心。”
“正是如此。”
封砚颔首,眼中闪过一抹笃定:
“舅舅,不如等此番事了,我们返回彩鳍鱼族驻地,将全族族人尽数接来跃龙津。此地乃是鳍龙先祖遗骨所化,对她们的血脉有天生的牵引淬炼之效,若全族在此觉醒血脉,彩鳍鱼族的实力必将翻天覆地,彻底摆脱弱小的宿命。”
封青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应道:
“砚儿此计甚好,一举便能解决彩鳍鱼族的根本困境,就这么定了。”
二人敲定主意,便再度将目光投向光茧,静心等候最终的蜕变。
又过两三日光景,沉寂许久的蓝色光茧骤然一颤,一道清脆的碎裂声陡然传开。
“咔嚓——”
一道细微裂纹浮现在光茧表面,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不过瞬息之间,整枚光茧轰然炸开,璀璨到极致的蓝光席卷四方,将整片跃龙津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晕之中,一道曼妙身影若隐若现。
这道身影不再是昔日少女的娇小模样,身形已然舒展拔高,身姿挺拔修长,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透过璀璨蓝光望去,那身影曲线玲珑,丰挺饱满,双腿修长高挑,眼眸泛着细碎的淡蓝色龙光,指尖隐现极淡的金鳞纹路,周身透着深海龙族独有的野性与凌厉之美。
昂——!
就在众人凝神观望之际,一道清亮震彻深海的龙吟自光晕中炸开,响彻整个跃龙津。
下一瞬,一道七彩流光自蓝光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身形瘦长矫健的鳍龙,精致玲珑的龙族头颅,覆着七彩鳞甲,身后拖着飘逸绚烂的七彩长尾,通体无爪,龙头鱼身,正是鳍龙一族的本源形态。
七彩鳍龙在深海之中盘旋一周,龙吟声声不绝,雄浑的气息席卷四方。
封砚神识一扫,眼中迸发出浓烈的喜色,失声笑道:
“太好了!彩绫彻底蜕变成功,如今修为已然稳固在七阶神皇境中期!”
七彩鳍龙旋即调转方向,望向封砚,从那精致龙头上,清晰能感受到雀跃兴奋的情绪。
封青鼋见状,唇角微扬,随即在水中划动身形,对着封砚轻声道:“砚儿,我去看看饭团。”
话音落下,便径直朝着饭团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
百丈七彩鳍龙发出一声轻快龙啸,兴冲冲地朝着封砚飞速游来,临近身前时,周身骤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白光。
白光一闪,彩绫的人形身影骤然悬浮在封砚面前。
待他看清眼前之人,封砚脸上的欣喜瞬间僵死……
此时的彩绫一头冰蓝色长发如瀑垂落,随海水轻轻浮动,衬得一张娇俏活泼的脸愈发灵动讨喜。
可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她因血脉觉醒身形暴涨、轮廓彻底蜕变,原本的衣衫早已被暴涨的身段撑得碎裂殆尽,此刻身无寸缕,火辣身段毫无保留地展露眼前。
胸前饱满挺翘,弧度夸张夺目,腰腹紧致纤细如束,没有半分冗余赘肉,臀线翘挺圆润,勾勒出极具野性的起伏线条,双腿修长笔直,肌理紧实弹韧,每一寸线条都藏着龙族血脉的爆发力与力量美感,热辣张扬到了极致。
封砚虽仍是童子之身,可幻海蜃境之中与清晏几番缠绵缱绻,早已非不通情事的懵懂少年,此刻撞见这般火辣赤裸的景致,血气瞬间翻涌直冲头顶,心底那点自持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此刻的他整个人呆立海水中,耳尖唰地泛红,两道滚烫鼻血瞬间顺着鼻翼狂涌而下。
彩绫对此浑然不觉,眼中满是兴奋,在水中划动身形上前,雀跃开口:
“封公子,封公子!我血脉觉醒了,我变得厉害多了!”
话音未落,她便在海水中欢快地摆动身躯,身形轻跃两下,胸前饱满的弧度随之剧烈颤动,冲击力十足。
这一幕直直撞入眼帘,封砚只觉鼻间一热,鼻血涌得愈发凶猛,喉结狠狠滚动,几乎要滴落下来。
彩绫见状终于察觉到不对,眨巴着海蓝色眼眸看向封砚,目光下移,这才骤然发现自己身上竟是一丝不挂。
“啊——!!”
一声又羞又急的尖锐尖叫骤然响彻四周,彩绫慌忙在水中蜷起身形,双手护住身前,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明夷清晏此刻也回过神,俏脸微烫,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袭柔软衣袍,身形一闪便游至彩绫身边,飞快地将衣袍紧紧裹在她身上。
封砚如梦初醒,慌忙紧闭双眼,连声慌乱道:“我不看,我不看!”
“哼!”
明夷清晏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当即不满地冷哼一声,脸颊愈发滚烫,眼波微嗔。
彩绫死死攥紧衣袍裹住自己,慌乱地在水中蹲伏下来,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再看封砚。
她悄悄松开一根手指,透过指缝偷偷看向封砚,心底翻涌着纠结心思:
“羞死了羞死了,怎么办啊……可是我心底早已认定了封公子,这般模样被他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妥。而且我血脉突破后身材变这么好,好像比清晏姐的还要丰满呢,听说男子都喜欢身段好的女子……嘿嘿……哎呀不行,太不知羞了!”
不远处的封青鼋与练刀的岳烬听到这声尖叫,同时转头望了过来。
二人见彩绫只是在水中蹲伏,并无安危之忧,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便又各自转回头,未曾多问。
彩绫望着封砚紧闭双眼,鼻血擦了又流、流了又擦的窘迫模样,心头一软,羞羞怯怯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封公子……你如果想看,彩绫其实也可以给你看的……”
这话落入耳中,封砚浑身一僵。
本就未曾止住的鼻血瞬间再度狂涌而出,场面愈发窘迫。
他心中又窘又躁,暗自狠狠暗骂自己:
“封砚啊封砚,你平日道心稳固,从不为女色所动,何曾这般失态过?不过是见了彩绫的身形,便鼻血不止、心乱如麻,简直荒唐至极。想来是幻海蜃境中的过往扰了心性,竟连基本的自持都守不住了。”
明夷清晏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抱住彩绫,将人从水里扶起来,拽着她,一同向着旁边僻静的水域游开,想要避开封砚的视线,帮彩绫整理散乱的衣衫。
她一边奋力划水往远处挪,一边开口劝道:“彩绫,你可不能惯着他……”
话音刚落,她自己猛然回过味来。
这话的口吻,好似已经默认了彩绫与封砚之间那层亲昵的关系。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她脸颊瞬间涨得发烫,场面顿时无比尴尬。
彩绫却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眨了眨海蓝色的眼眸,小声糯糯道:
“可是封公子看起来好难受,他好像很想看、很喜欢……不给他看,是不是不太好呀?”
两人还没游出去多远,这番对话清清楚楚飘到封砚耳朵里。
一股燥热猛地冲上头顶,封砚鼻血涌得更凶,身子几乎绷不住。
明夷清晏余光瞥见封砚那副模样,又听见彩绫这番天真的回答,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沉声道:
“反正也不能随便给他看,先把衣服整理好再说。”
她从储物戒中翻出自己贴身的内衣与一袭素色长裙,递到彩绫面前。
彩绫依言换上,可明夷清晏本就身段苗条纤细,衣衫剪裁皆是贴合她匀称纤柔的身形,如今穿在血脉觉醒后火辣惹火的彩绫身上,顿时被撑得紧绷。
胸前饱满的轮廓被衣衫紧紧勒出,愈发显得夸张夺目,腰腹与翘挺的臀线也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反倒比赤裸时更添了几分勾人的火辣韵味,每一处曲线都张扬得恰到好处。
彩绫拢了拢身上紧绷的衣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清晏姐……你的衣服好小啊……”
这话一出,明夷清晏脸颊瞬间泛红,女儿家对身形的相较心思悄然泛起,她垂眸低声道:
“这……已经是我最大号的衣衫了。”
待二人整理妥当,从礁石后缓步游出时,封砚已然压下了心底的燥热与杂念,调整好了自身心境,虽脸颊仍有余热,却已不再像方才那般失态,鼻血也早已止住。
可他下意识抬眼一瞥,便瞧见彩绫身上衣衫紧绷,曲线毕露,性感更胜方才,心神又是一荡,险些再度失态。
他连忙慌忙挪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半分,侧过头低声喃喃自语:
“真是个惹人头疼的小妖精……”
而彩绫全然未觉封砚的窘迫,只满心欢喜于自身的蜕变,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封砚,身形轻快,兴冲冲地朝着他疾速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