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睁眼，但已经清醒了。左肩在流血，血顺着身体往下淌，黏在衣服上。右腿很疼，动一下都受不了。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他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烫，呼吸有点困难。护盾里面太闷了，汗水流进眼睛，刺得慌。他不敢擦，也不敢乱动。
外面那两个人不好对付。
三道紫光在闪，那是机械神使的能量锥充好了，正对着他的护盾。另一边，维度巡查者的符文也在转，银灰色的光一圈圈压过来，护盾被压得凹进去一块，几乎贴到了他的背。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挤死。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向护盾。
坏了。
之前只是蓝光闪，有点裂纹。现在不一样了。裂痕变大了，从上面一直裂到左边，最长的一条快裂了三分之一。边上还冒着电火花。眼前浮现一行红字：
【当前承受负荷：97%】
【结构共振风险：极高】
【预计维持时间：≤15秒】
“十五秒？骗人的吧！”他小声骂了一句，嘴里有股血腥味，刚才咬破了舌头。
系统没反应。
签到界面是灰的，跟坏了一样。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冰凉。体内的异能一点都没有，连最简单的技能都用不出来。刚才靠脑子算出对方的节奏，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靠脑子活命。”他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吸气。
他把右手按在护盾内侧，想感觉一下能量的流动。指尖有点震，像碰到电线。但只有一下，就没了。系统不回应，他也插不上手。
没人能帮他。
他闭了闭眼，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好疼。
但他清醒了。
血滑进喉咙，有股铁锈味。他强迫自己回想刚才看到的情况：
机械神使每次打完要停0.8秒才能再打；
维度巡查者的符文每转三圈会停0.2秒；
他们一个管打，一个管压，不是同时出手。
“破绽不在他们多强，而在他们不会一起出招。”他睁开眼，“只要我能抓住那个空档，哪怕半秒，也能逃出去。”
可问题是，护盾一破，他就没了保护。
没有屏障，没有能力，连跑的力气都不够。要是判断错了，下一秒就会被打成渣。
“不能赌……”他低声说，但手已经悄悄移到了作战服侧面的口袋上。
那里有一颗震荡弹，是他最后的底牌。现在用，能争取一点时间，但对方也会知道他还藏着东西，马上会改变打法。留着，也许能救命。
他没动。
不能慌。
越怕越容易错。
外面，机械神使动了。
三道紫光离开手臂，慢慢旋转，越来越亮，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维度巡查者也动手了，掌心的符文猛地扩大，银光压向护盾，规则压制升到了最强。
护盾发出一声尖响。
“咔——嗡！”
中间那道裂痕一下子炸开，一道电光穿进来，在地上打出一个黑坑，火星四溅。空气开始往外漏，他耳朵疼，眼前发黑。
他猛地滚向一边，躲开电光，背靠剩下的护盾站稳。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了。
护盾撑不过下一次攻击。
他看着裂缝，忽然笑了：“万倍返还？这次返得太少，亏了。”声音沙哑。
笑完，眼神变得冷静：“只要还有一秒……就还有机会。”
他闭上眼，专心听外面的声音。
机械神使充能时有嗡嗡声，像机器启动。
维度巡查者的符文转动很规律，像钟表走动。
一圈。
二圈。
三圈——
停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睁眼，瞳孔闪过一丝金光，很快消失。
手指搭在开关上，肌肉绷紧，呼吸放轻。
他知道，下一秒护盾就会碎。
他也知道，那一瞬间必须做出选择——逃？扛？还是拼？
不能错。
因为只有一次机会。
外面，三道能量锥升到最高点，紫光照亮整个走廊。维度巡查者的符文转到最快，银光如瀑布落下，地面都出现了裂纹。
两人锁定目标，数据完成。
清除程序，开始执行。
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蓝光剧烈闪烁，像快要断电的灯。
何涛靠着护盾残片，背贴着震动的屏障，右手张开，悬在口袋上方。
他开始数。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碰到了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