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桥洞不再死寂。
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浑浊的雨幕切得支离破碎,十几辆警车呈半圆状封锁了入口。
“呕——”
一名年轻警员冲出警戒线,扶着电线杆剧烈呕吐,胆汁都吐了出来。
带队警探陈锋沉着脸,跨过泥泞的积水,走入桥洞深处。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墙上。
财阀外围杀手队长的尸体被一柄军刺死死钉在水泥墙上,喉管被割开,鲜血顺着墙缝流了一地,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头儿,一共六具尸体。”
一名老刑警走过来,脸色难看地递上一份初步报告。
“全是格杀。四个人被扭断了脖子,两个被利刃贯穿心脏。手法……非常干净。”
陈锋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
“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队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是处决。”
“陈警官,我想这超出了你们的管辖范围。”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三名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男人穿过警戒线,为首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枚特制的硬币。
财阀二级杀手,代号“毒蜂”。
陈锋站起身,目光冰冷:“这里是老城区,发生命案,就是警方的案子。”
“现在不是了。”
毒蜂将一份电子文件推到陈锋面前,嘴角带着一抹嘲弄。
“这是上面的特批令。这个叫陆沉的叛逃者,由我们接手。”
陈锋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红头公章,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们这是在纵容私刑。”
“不,我们是在清理垃圾。”
毒蜂转过身,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通知暗网,悬赏金翻倍,两千万美金,要活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残忍。
“如果带不回活的,碎块也行。”
随着指令下达,整个老城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躲在暗处的地头蛇们倾巢而出,毒枭“毒蛇”的外围势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在每一条暗巷中穿梭。
天空中,几架带有财阀标志的无人机腾空而起,红外扫描光束不断扫过破旧的屋顶。
老城区外围,六层高的废弃筒子楼天台。
陆沉站在阴影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
街道上,警灯闪烁,黑色的防弹车像铁甲怪兽般横冲直撞。
“动作挺快。”
陆沉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他左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那是之前突围时留下的枪伤。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瓶高浓度工业酒精,咬掉瓶盖。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沉面无表情地将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
“嘶——”
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咬着牙关,任由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酒精洗去了污血,露出翻开的皮肉。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针线,像缝补一件旧衣服一样,动作精准而机械地缝合着伤口。
每一针刺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
但他眼底那抹红芒却越来越盛。
系统提取基因带来的副作用还在持续,血糖骤降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他摸出最后一颗硬糖,连同糖纸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甜腻中带着塑料的苦涩,却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两千万……”
陆沉看了一眼丢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暗网的实时悬赏页面。
他的头像被标红,排在榜首。
“我的命,就值这么点?”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手机捏碎,扔进雨幕中。
下方的搜捕网正在收紧。
警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不时从他脚下的楼层掠过。
黑白两道,天罗地网。
陆沉走到天台边缘,看向脚下那纵横交错的排水系统。
老城区的地下,藏着一座庞大的迷宫。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危险的死路。
他正准备动身,怀里那部从杀手队长身上搜来的加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陆沉眉头微皱,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匿名短信:
“老城区已封锁,你插翅难逃。”
陆沉眼神一凝。
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通往天台的铁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沉重的铁门被暴力撞开,火星四溅。
几道红外线准星瞬间穿透雨幕,死死锁定了陆沉的后心。
“陆沉,别动!”
冰冷的喝令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脆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了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正从黑暗中逼近。
他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百米深渊,身后是必死之局。
陆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想抓我?”
他轻声呢喃,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天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