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兰设计公司，周一下午两点。
金佑振正坐在工位上改一套住宅的施工图，鼠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一排尺寸标注上，没注意到旁边的孙小曼忽然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金佑振！”
他吓了一跳，转过头。
“怎么了？”
孙小曼指着电脑屏幕，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看邮箱！哲华发邮件过来了！”
金佑振的鼠标停在半空。
他点开邮箱，收件箱最上面那封邮件写着“哲华集团——南区样板间项目中标通知”。
他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一秒，点了下去。
邮件正文不长，开头写着“尊敬的天兰设计公司”，然后是正式的通知文本，核心内容只有一行字。
“经评审组综合评定，贵公司方案获选为本项目合作方，后续流程将由我司采购部与贵司对接。”
金佑振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没有动。
孙小曼已经跑到他工位旁边了，弯腰凑过来看他的屏幕，看完直接跳了一下。
“中了！真的中了！”
她转身朝设计部其他人喊了一声。
“哲华项目中了！”
设计部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个同事从工位上站起来围过来，周淮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金佑振的屏幕，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金佑振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周淮一眼，笑了一下。
“我以为还要等几天。”
“提前了，说明他们评审组对我们方案意见一致。”
陈文俊从办公室里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金佑振工位旁边，看了他一眼。
“看到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金佑振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挺高兴的。”
陈文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今晚我请客，全公司聚餐，庆祝一下。”
设计部响起一阵欢呼声，孙小曼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在群里通知其他人了。
金佑振坐在工位上，又看了那封邮件一眼，然后关掉邮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觉得喉咙里有什么热的东西滚过去。
他低下头，手指搭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文俊走回办公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佑振，这次你功劳最大，晚上多喝一杯。”
“好。”
金佑振应了一声，低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图纸，但眼睛里的笑意压不下去。
旁边周淮坐回自己工位的时候说了一句。
“哲华这个项目接下来要忙了，你可做好准备。”
“做好了。”
金佑振的声音很稳。
周淮没再说什么，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其他事。
金佑振的手指停在鼠标上，看着已经关闭的邮箱界面，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名字。
伊旭哲。
他坐在评审席上问他问题的时候，眼神是淡的，但他投了天兰的票。
不管那票里面有多少是项目本身的，他投了。
金佑振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
京湘的天放晴了，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过去，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外墙上，明晃晃的一片。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他锁了屏，重新打开施工图文件，继续画刚才那条线。
笔画下去的时候，比以前稳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