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城,漫天大宅后院。
石桌上的凉茶早已冷却,几名洪荒旧部围坐一圈,院内气氛沉闷压抑。
孙悟空坐立难安,指尖不停抓挠耳腮,身下石凳被蹭得阵阵嘎吱作响。
“憋屈!太憋屈了!”他满脸不耐,“当年被压五行山,好歹还有土地山神偶尔搭话解闷。如今倒好,困在宅院里,整日除了吃睡别无他事,比坐牢还闷!”
一旁黄龙真人徐徐捋着长须,一声长叹落地,满是唏嘘。
“昔日玉虚十二金仙,纵横洪荒,何等风光。”他摇头苦笑,“昨日我去坊市采买炼丹灵材,那商铺掌柜见我衣着朴素,竟张口问我要不要跌打膏药。属实滑稽可笑!”
众人纷纷开口吐槽,心头郁结越积越重。
皆是当年震慑洪荒的一方巨擘,叱咤诸天的大能,如今身处陌生上界,受限于世道规则、自身伤势与敏感身份,束手束脚,硬生生成了无所事事的闲散之人。
主位上,陈天啸默然静坐,将众人的落寞尽数看在眼里,心中五味翻涌。
看着孙悟空、黄龙真人这群昔日风光无限的同伴,如今落得无事可做、徒耗光阴,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涩:“诸位,是我实力不足,没能为大家谋得安稳出路。”
“陈院长此言差矣!”孙悟空当即摆手反驳,“是无生老母手段太过阴邪诡诈,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不错。”黄龙真人附和,“若非院长一路周旋庇护,我等能否安然立足此地,尚且未知。”
道理众人都懂,可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依旧真切。
沉默片刻,黄龙真人忽然开口:“说来惭愧,院中诸位女道友倒是个个干练。火锅店生意火爆,蒸蒸日上,近日又着手筹备胭脂铺、成衣坊。封家母女精通织补手艺,就连王母娘娘也在亲手绘制刺绣花样,各司其职,从无懈怠。”
这话一出,在场一众男儿更显窘迫尴尬。
黄龙真人老脸微热,讪讪开口:“难不成……我等真要放下身段,学那女工刺绣?”
“万万不可!”孙悟空连连摆手,一脸抗拒,“让俺老孙去店铺跑堂迎客?怕是忍不住一棍子掀翻摊子!”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束手无策,心头烦闷更甚。
陈天啸看着众人窘迫又不甘的模样,忽然缓缓笑了。
笑意里藏着无奈、藏着感慨,更藏着一丝豁然开朗的灵光。
“诸位既然不甘闲散度日,又做不来精细营生。”他指尖轻叩石桌,语气笃定,“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或许稍稍委屈诸位身份。”
“什么法子?!”众人瞬间抬头,齐声追问。
“开一家镖局。”陈天啸缓缓道出思量,“专接修士货运护送的差事,由诸位负责押镖行路。”
院内瞬间一静。
孙悟空眨了眨眼,有些新奇:“镖局?押镖?便是赶路送货、护送物资的行当?”
“正是。”陈天啸点头,“只不过我们接的,是修士圈层的货物,行程可跨州越府,来日时机成熟,甚至可涉足跨界护送。”
孙悟空细细琢磨,眼前一亮:“这行当简单干脆,不靠人情圆滑,全凭实力说话,倒是合适!”
黄龙真人捋须沉吟,微微颔首:“行走四方,遍历此界山河风物,既能散心,也可暗中熟悉大道界格局,算不上辱没身份。”
话音未落,内院几道身影缓步走出。
玉帝、王母、镇元子、孔宣几人早已立在一旁,静静听了许久。
玉帝轻咳一声,放下心中桎梏,坦然开口:“以往治国理政、调和阴阳的本事,在此界暂时无用武之地。押镖行路,干脆利落,凭力气立身,甚好。”
王母眉眼含笑,温声附和:“女子打理商铺营生,男儿行走四方历练,各司所长、内外互补,再合适不过。总好过困于宅院,虚度光阴。”
镇元子抚掌而笑,气度从容:“我人参果树虽只剩残枝,但辨识灵材、趋吉避凶的本事尚在。押镖途中,可为诸位甄别货物、预判凶险,也算尽一份力。”
众人越聊越通透,眼中积压多日的沉闷尽数消散,重新亮起光彩。
陈天啸见状,心头微松,笑着定调:“既然众人一致赞同,那我们便成立——漫天镖局。”
话音落下,他神色陡然郑重几分。
“我提前说好规矩。”
“我等初临此界,根基浅薄,不求扬名立万,只求安稳立足。太过贵重、牵扯隐秘的镖,不接。太过凶险、路途复杂诡秘的活,不接。”
“前期只接稳妥短途,安稳营生,慢慢熟悉此界世道格局。诸位押镖行路,权当游山玩水,放宽心态,不必紧绷紧绷,稳妥为先。”
“好!”
“就依院长所言!”
“明日便去寻铺面挂牌!”
众人兴致高涨,一扫连日颓态。
孙悟空已经开始琢磨押镖该持什么兵器最合适,黄龙真人暗自思忖自身法体代步会不会太过招摇,镇元子则盘算着如何精准甄别灵物真伪、规避路途隐患。
陈天啸看着一众伙伴重燃生机、各有盼头,眼底笑意愈发真切。
他清楚,这漫天镖局,说到底只是一个立足谋生的由头。
但对于这群骄傲半生、威震洪荒的大能而言,有事可做、有责可担、前路可期,便是最好的安稳。
微风穿院,拂动枝叶。
陈天啸抬眸望向大道城繁华街巷,目光悠远绵长。
谁也说不清,这间看似只为糊口谋生的小小镖局,来日会在这片上界天地,走出怎样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