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穴剑鸣:班超西域第一功
永平十六年,秋,洛阳。
崇德殿内,汉明帝刘庄负手立于西域舆图之前,目光落在敦煌以西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久久不语。
"陛下,"侍中轻声进言,"北匈奴呼衍王盘踞蒲类海,屡侵边郡,车师、焉耆皆为其所威胁。若再不出兵,西域恐落匈奴人之手。"
刘庄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传旨:命奉车都尉窦固率兵出敦煌,直击匈奴!西域,朕要定了。"
大军出塞,旌旗蔽日。
窦固深知北匈奴呼衍王骁勇善战,不可轻敌,遂令大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行军途中,假司马班超虽文士出身,却常于帐中推演兵法,献策献计,智勇双全,窦固暗自称奇。
至伊吾庐城外,呼衍王列阵以待。两军对垒之际,窦固问计于众将,诸将皆言当以强弩硬弓正面破敌。唯班超进言:"匈奴骑兵善野战,若正面强攻,彼可回旋;不若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末将愿领轻骑三百,绕至敌后,焚其辎重,断其归路,彼军心必乱。"
窦固沉吟片刻,准其所请。
班超领命而去,趁夜率三百骑迂回穿插,竟如尖刀般直插匈奴腹地。他见敌营依山而扎,乃令军士每人持两火把,多设疑兵,又亲率精锐潜至粮草大营侧翼。待至二更,一声令下,火把飞向敌营,喊杀声震天动地,班超身先士卒,挥刀斩守门士卒,纵火焚毁粮草。
呼衍王正与前军酣战,忽见后方火光冲天,知辎重有失,军心大乱。窦固乘势挥军掩杀,大破匈奴,斩首千余级,呼衍王仅率残部西遁。
战后清点,班超所部斩获甚多,更缴获匈奴军事布防图一卷。窦固赞叹说:"吾本知你文采出众,竟然还用兵如神!"
回营后,窦固独坐帐中,反复思量班超在作战中的卓越才华:行军途中献计,见地不凡;夜袭敌营,胆略过人;焚毁辎重,切中要害。他忽然击案而起,对左右道:
"班超此子,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那份临事不乱的沉稳。西域诸国人心浮动,正需此等能文能武、智勇双全之人前往宣抚。只是此事重大,本将需先奏明陛下。来人,请班司马!"
班超入帐,甲胄未解,风尘满面,眼中却精光内敛。
窦固开门见山:"本将欲遣你出使西域,安抚诸国。然此事干系重大,我需先奏明陛下。你且率三十六人先行,相机行事。记住,你的背后是朝廷,要进退有据,不可莽撞。"
班超拱手,声若金石:"将军放心。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
窦固一怔,随即大笑:"好!本将八百里加急,把你的名字送呈御前!"
于是,班超率三十六骑,踏入莽莽流沙。
第一站,鄯善。
鄯善王广初时殷勤备至,可三日后,宴席上的歌舞停了,侍从的眼神也变得躲闪。当夜,班超把众人召入帐中,一拳砸在案上,愤愤不平:
"诸位看出异样了吗?我想必是匈奴使者到了!广王脚踩两只船,正在观望风向。若他倒向匈奴,我等三十六人,便是刀下之鬼!"
帐中死寂,一名军吏颤声道:"司马,此事是否先禀明朝廷?"
班超环首刀出鞘半寸,寒光映脸:"八百里加急,往返数月,我们等得起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夜二更,火攻匈奴营。"
二更鼓响,月隐星沉。
班超率众摸到匈奴营地外,顺着风向放火。刹那间烈焰冲天,锣鼓齐鸣,喊杀震天。他从营门第一个杀入,刀光如雪,一名匈奴贵族挥刀扑来,班超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将其劈翻在地。
不到一炷香功夫,匈奴使者三十余人授首,随从百余人葬身火海。
次日清晨,鄯善王广被"请"到汉使营中。当他看到那堆成小山的人头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班超扶住他,语气不容置疑:"匈奴使者首级在此。北匈奴远在万里,救不了你。大汉都护将至,大王若归附,富贵可保;若怀二心,他们的下场你看到了。"
广王冷汗涔涔,伏地叩首:"小国愿举国归附大汉!"
几乎同时,窦固的奏章抵达洛阳。
崇德殿上,刘庄览罢,霍然起身,抚案叹道:
"班超以三十六人,威服一国,斩匈奴使者如探囊取物,此真虎臣也!传旨:擢班超为军司马,许其相机行事,再次出使西域!朕还要遣将驻屯伊吾庐,设西域都护,西域诸国,当归大汉!"
圣旨八百里加急送达,班超跪接诏书,三呼万岁,起身时目光如炬:
"陛下如此信任,我纵肝脑涂地,也要为朝廷打通西域!"
下一站,于阗。
于阗王广德新破莎车,气焰正盛,又信巫术,竟派宰相前来,傲慢言道:"我王巫师有言,汉使若真得天神庇佑,何不杀黑马祭天?"
班超闻言仰面大笑,笑意凛然:"好,这马,我杀。不过——请巫师亲自来取。"
巫师摇着铃鼓得意洋洋而来,刚伸手要牵马缰,班超暴起,刀光如电!"咔嚓"一声,巫师人头落地,血溅五步。
班超拎着人头,扬鞭直入王宫,将血淋淋的人头掷于广德座前,厉声喝道:
"汉使奉天子之命到此!巫师妖言惑众,今已伏诛。大王若识时务,当杀匈奴使者以自明;若不然,此头,便是你的下场!"
广德早闻班超威名,再看眼前这人满身煞气,当即伏地叩首:"于阗愿永事大汉,不敢有二心!"
数月之间,班超以数十人之力,定鄯善,服于阗。西域都护设立,屯田伊吾庐,丝路重开,驼铃声响彻大漠。
消息传回洛阳,汉明帝刘庄对群臣言道:
"昔张骞通西域,历千辛万苦;今班超以孤军立威,事半功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之得班超,如高皇帝之得张良也!"
而此时的班超,已再次整装上马,向西域更深处进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身后是朝廷的期待,眼前是万里的功名。
虎穴已探,剑鸣方始。这位投笔从戎的书生,以孤勇与智谋,在万里黄沙中建功立业,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