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晚上九点。
金佑振坐在餐桌旁改图，茶几上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平面图，他低头拿尺子比着画一条辅助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刘飞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着，但他的手指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很久没有滑动了。
他在想王哥下午说的那句话。
“你们两个就是最好的演员。”
他把手机锁了屏，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拧着。
金佑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回来之后一直走神。”
“有吗？”
“有，电视都没开。”
刘飞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今天王哥说了个挺离谱的事。”
“多离谱？”
“他让我跟那个潇逸晨一起拍戏。”
金佑振的笔停了一下。
“拍戏？你们俩？”
“双男主剧，都市轻喜剧。”
金佑振把笔放下，转过椅子看他。
“王哥怎么会想到这个？”
“他说我们两个吵架吵得有火花，比剧本还自然。”
刘飞的语气听不出生气，但也听不出赞同，就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金佑振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疯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想？”
刘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我没在想。”
“你手机都没滑过。”
刘飞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金佑振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画图。
“你要是不想演就直接拒绝就行了，不用纠结。”
“我拒绝了。”
“那你还想什么？”
刘飞沉默了好几秒。
“我就是觉得，王哥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金佑振没回头，但耳朵竖起来了。
“什么道理？”
“他说我们现在市场上双男主剧确实火，而且……我跟那个人吵架的时候，那个节奏确实挺顺的。”
刘飞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别扭，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可能跟他演戏，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呛他。”
金佑振没接话，低头画图，嘴角弯着。
刘飞坐在沙发上，又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又锁了屏，又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金佑振画完一条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聊聊？”
“打给他？我疯了吧。”
“那就算了。”
金佑振低头继续画。
刘飞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然后快步走进浴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金佑振抬起头看了一眼浴室关上的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京湘市另一边，潇逸晨的公寓。
他也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屏幕上在播一档综艺节目，他根本没看。
他手里握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半了，罐身上凝了一层水珠，凉凉的贴着掌心。
王哥下午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演，观众就能嗑起来。”
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嗑个鬼。”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但脑子里又冒出来另一个想法。
——双男主剧确实火。
——他跟那个刘飞吵架的时候，那个节奏确实……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演的。
他皱了一下眉，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冰的，灌下去的时候他激灵了一下。
他想起来今天从王哥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飞走在他前面，步子很快，肩膀有点绷，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但他记住了。
他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不行。”
他对着空气说。
“跟他演戏，我每天得气死。”
但他走到窗边的时候，又站住了。
他看着窗外京湘的夜景，楼下的路灯一排排亮过去，街上有车慢慢开过。
他想了一下，如果真演了，那个本子王哥说的是什么来着？
都市轻喜剧，两个合租室友，海归精英和本地穷小子，从第一集吵到最后一集。
还挺有意思的。
他猛地回过神，甩了一下头，像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他走回沙发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综艺变成了新闻，他也没看。
但他脑子里那个念头，没有再彻底消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