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菜市场,天刚蒙蒙亮,空气里烂菜叶和腥肉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苟胜把车停在外面,没靠近。菜市场门口蹲着三个丧尸,穿的都是摊贩围裙,手里还攥着秤杆子,啃东西啃得挺专注。
手机弹出行程备注更新:
【乘客位置:菜市场东侧冷库出口。共4人,其中1人右臂有抓痕,伤口发黑。】
【系统提示:该抓痕可能是普通外伤,也可能是感染初期。系统无法判断。】
【接单即视为接受风险。司机需自行评估。】
【若乘客在车内变异,系统将启动紧急预案。紧急预案内容:未定。】
苟胜看完最后四个字,骂了一句:“未定?你一个系统,应急预案都没写就让我拉?”
系统没回。他把车贴着墙根慢慢滑到冷库出口。
四个人蹲在卷帘门旁边。三个男的,一个女的。三个男的都带着简易武器,铁管、菜刀、一把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弩。女的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右胳膊用破布缠着,布底下隐隐透出黑紫色。
苟胜停在五米外,没开门,先降窗。
“叫的车?”
为首的男的站起来,四十来岁,寸头,脸上有道旧疤:“是。四个人,城北旧货市场。系统说的二十升。”
“二十升那是基础价。”苟胜指了指女的胳膊,“这位大姐的伤,系统备注了。疑似抓痕,对吧?”
寸头男表情僵了一下:“就是擦伤,不是咬的。”
“擦伤?”苟胜探出脑袋看了两眼,“擦伤能擦出黑紫色?你当我没看过丧尸片?”
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师傅,你开车的,管那么多干啥。钱给够,送到就行。”
“这话我爱听。”苟胜点头,“钱给够,当然能送。但我得先把风险说清楚。”
他掰着指头开始算。
“第一,疑似感染乘客上车,本车启动隔离预案。隔离座在最后排,中间用塑料布隔开。材料费,两升。”
“第二,万一路上变异,本人有权立即靠边停车,乘客自行处理。如果处理不了,需要我协助,按高危战斗附加费收取,一口价五升。”
“第三,如果因为变异导致车内污染,洗车费、消毒费、精神损失费,合计八升。先预收,没变异就退。”
寸头男愣住了:“这……这不是讹人吗?”
“讹人?”苟胜一脸无辜,“我是把风险摆明面上。你觉得贵,可以叫别的车。你看这附近除了我,还有没有第二个司机。”
寸头男回头看,菜市场门口那三个丧尸正抬头往这边看,秤杆子已经开始晃了。
“行行行,上车,都依你。”
“先付。”苟胜伸出手,“基础二十,隔离两升,变异预收八升,协助战斗五升。一共三十五升。物资抵,系统估价。付了开门,不付我走。”
寸头男脸都绿了,跟旁边俩人凑了半天,掏出几个罐头、两瓶白酒、一把像样的匕首、一包绷带。系统估价二十九升。
“还差六升。”苟胜手没收回去。
“真没了!”
“那打个欠条。你按手印,写清楚,欠六升,还不上就过来给我跑腿抵债。跑腿内容:洗车、擦玻璃、帮我排队加油。”苟胜从扶手箱摸出个破本子和一支笔递出去。
寸头男咬着牙按了手印。
门锁弹开。
三个人把女的搀上最后一排。苟胜从后备箱拽出块塑料布,随手往后一挡。
“中间隔开,别回头说话。说话加钱。”
然后他上车,挂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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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十分钟,后排那女的突然咳嗽起来。
咳得挺厉害,一声接一声,肺都要咳出来的架势。寸头男急了:“师傅,能不能开快点!”
“开快另算。”苟胜瞄了眼后视镜,“提速油耗翻倍,加三升。”
“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是人性,油是油。”苟胜一脸平静,“你要选快,就先加钱;要选不加钱,就坐稳了别催。”
寸头男气得直拍座椅,后排女的又咳了一阵,忽然安静了。
苟胜从后视镜瞄了一眼,那女的靠着窗,脸还是白的,胳膊上的黑紫色好像没扩,呼吸还算平稳。
“看着不像变异。”苟胜嘀咕了一句,“行,变异预收那八升,到地方退你。”
寸头男松了口气,口气软下来:“师傅,那隔离费两升是不是也能退?”
“退不了。”苟胜头都没回,“塑料布用了就是用了。你见过拆封的口罩还能退吗?”
寸头男张了张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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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北旧货市场,天已经大亮。四个人下车,寸头男把女的扶到墙边,回头对苟胜说了句:“谢了。”
苟胜摆了摆手:“别谢。欠的六升记着,下次叫车从余额里扣。给个五星,欠款打九折。”
寸头男拿出手机给了五星。
系统弹窗:
【本单完成。已收物资折29升,欠款6升。】
【变异预收8升已退回。】
【五星好评到账。】
【奖励:汽油5升,车载消毒喷雾一瓶,破旧车载充气泵一台。】
【解锁新功能:车载小卖部,可向乘客售卖泡面、零食、水、创可贴,利润归司机所有。】
苟胜看着“车载小卖部”五个字,眼睛亮了。
“这功能可以啊,以后车上卖货,坐地起价。泡面一碗卖五升,爱买不买。”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手机又响了。
【新订单。】
【乘客:1名。】
【起点:城东军事基地。终点:城南安置点。】
【一口价:50升。】
【备注:乘客身份特殊,要求司机签署保密协议。】
【乘客姓名:陆长洲。】
苟胜看到最后三个字,沉默了。
“陆长洲?”他揉了揉眼睛,“不就是昨晚那个腿伤还给我手写差评的铁公鸡?”
系统弹:
【该乘客已取消昨晚差评。原因:司机驾驶技术评估修正。】
【当前该乘客评分:四星半。】
苟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改四星半了?行,算你有良心。”他把车调头,往城东开,“五十升的大单,保密协议是吧。签,怎么不签。别说保密,让我装哑巴都行——只要钱到位。”
车往城东军事基地方向开去,早上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暖烘烘的。
苟胜打开车载小卖部,把系统给的几包泡面摆在副驾,标价签插上。
“泡面五升一碗。火腿肠三升。矿泉水四升。先付款后泡水,谢绝还价。”
他满意地拍了拍方向盘。
“这才叫末世跑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