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正道:“目前尚在板桥渡的诸侯各部,需立即赶来山口外扎营,精壮接受训练;令中军左校尉姚栎率所有骑军赶往板桥渡,接替参将熊曦所部守卫板桥要冲,随时接应两处战场。龙山军营尚有驮马千余匹,令姚栎携驮马五百匹、军服三千套交由熊曦带来行在。参将熊方所部马匹尽失,暂改为步军,孟津渡口的三百士卒调归熊方所部……”典正看向赢尘子,“以上所有敕命都需在明日发出,但行在护卫也无马匹可使,尘子……”
赢尘子道:“先生需要多少?”
藤荥在方桌前大声道:“百匹即可。”
防风氏拍了拍桌子,但他也不敢在托大,“我就说嘛,君上和典正大人在梅苑待了近两个时辰,自然商讨的是征讨大计。”
夏禹自打见了金印里的密函,对防风氏就有了看法,虽说是自个下的决心,但也是防风氏的蛊惑。幸好笠汾是自然仙去的,不然祸事就大了。他现在很厌烦防风氏自作聪明,便道:“不日大军将出龙虎关,防风大人,是否应该请个神谕?”
防风氏这才惊觉那里不对,大军出关祭拜神灵、请神谕原本就是大君要做的事,与他并无干系。夏禹如此诘问,显见并不仅仅是让他难堪。这话无法回,但又不能不回,防风氏平静的道:“有赤脚大仙在此,无须劳烦旁人。”
夏禹到是愣住了,看着任不寐道:“行痴先生也在军中?”
任不寐道:“往日出征都是行痴看家,这次他死活要跟来,胡扯什么机缘不可错过。华阴君大人比行痴好不了多少,两人整天聚在一起喝酒说胡话,疯疯癫癫。”
夏禹看着典正,“召行痴先生来行在。”
典正站起身对云昭夫人和赢尘子额首道:“酒宴我就不陪你们了,这些大君敕命明早就得发出,我怕是要熬半宿。”
赢尘子道:“先生放心,所需马匹天亮前就会送到行在。”
典正又朝藤融招了下手,“藤总管,有劳你寻些空白木简、火炭和灯油送到梅苑。”
夏禹感慨不已,每逢大事典正总能及时出现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传递君命。夏禹起身道:“梅苑就归先生了,我去行在大帐歇息。”
任不寐急道:“典正大人,你还没说本侯该干什么。”
夏禹道:“大人年岁大了,就不必在引军厮杀。匠营打造的剑、戟数量有限,只能临战调配,你就在行在专司此事。行痴先生也非统军之人,你那三千人马就归本君统领。”
典正对赢尘子道:“贵部八千步卒也才刚刚赶来,就在柳树林营地歇息候命。”
云昭夫人笑道:“典正先生,那是华阴君大人吓唬苗君,柳茂统领的步卒实则只有四千人。”云昭夫人察觉夏禹君臣对赢氏大军有戒心,有意少说了一千人。
防风氏道:“这也不少了,本侯通常也只能召集三千人。”
典正出门时和站在门边的皓辕打了个招呼,防风氏见皓辕不进大厅,心下一沉微微朝夏禹摆了下手。夏禹也看见皓辕了,和防风氏一前一后出了大厅。
皓辕退到护墙的石栏前,看着夏禹道:“被囚的士卒均被杀害,有刀伤也有被箭镞射杀。蹊跷的是,还有六位王寨侍卫的尸体。”
防风氏道:“乾侃是真反了,杀害九黎贵胄可是要灭亲族的。”
皓辕道:“看情形,是乾侃料定夫差过不了龙虎关,把阻拦他的王寨侍卫一同杀了。他那里能想到,大君并没有阻拦败走的夫差。”
夏禹淡淡笑了下,“熊曦就想不明白,都尉大人所立军规,就有灶前不攻,败卒不击。”
防风氏道:“征伐乃凶事,偌都不守礼仪,那与禽兽何异?”
夏禹沉下脸叹口气,“防风大人,该如何处置?”
防风氏抬手指了下绝壁谷地,“离这三里多地有个墓园,千夫长石三就葬在那里。眼下大车不够,先让皓辕去山下弄些大车来。”
夏禹道:“都是桃园士卒,就让熊方去办理后事。”
皓辕眨了下眼,“那些王寨侍卫怎么办?”
防风氏松了口气,这话也只能皓辕问,他不啃声只是望着夏禹……
夏禹低头想了片刻,“还是送还夫差吧,不过,大人不能去。”
防风氏道:“仡慷从乾侃的刀下救过皓辕,就让皓辕去送。依我看,皓辕也走不到黄土坝。”
夏禹对皓辕道:“你这就去山下,顺便让行痴先生这就上山。”
皓辕点了下头匆匆走了。夏禹盯着防风氏低声道:“我和典正先生议过了,防风堡还得有武士驻守……”突地拍了下防风氏的肩头,声音更小了,“以后不要在疑神疑鬼,赢尘子能来的这么快,是因为笠汾大人许他封侯。”
防风氏满脸尴尬,低声道:“君上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