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属门板啊，是冰冷的，不过现在只有这个东西可以靠着了哈。

       温良就靠着门坐了下去，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门的里面。

       房间里的空气系统在响，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呢。

       这个地方比他以前住的那个漏风的集装箱好多了，简直是天堂。

       这里的墙很干净，地板也很平，洗漱间看起来还挺亮的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里太冷了，让他感觉不太舒服，比在垃圾星还难受。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头有点红，因为刚才一直在按东西，手指肚子有点疼，那个感觉很清楚。

       他摸了摸手指，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就想起来了——他摸了元帅厉骁的皮肤，热热的，很紧，肌肉很硬，但是他按了一会儿，那个很硬的肌肉就软下来了，最后就没动静了，好像是累了一样。

       还有他那个很厉害的精神力，本来很乱，结果被他用手那么一弄，就慢慢地好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个从古代来的人，连精神力是什么都才刚搞明白，竟然真的……让一个看起来快要不行的SSS级Alpha元帅平静下来了？

       然后，他脑子里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就亮了。

       【任务：完成指挥中心顶层O-7区域清洁（30分钟）】状态：已完成。

       【奖励：穴位按摩的知识】状态：已接收。

       【生存点数：+5】当前余额：588点。

       没有新的任务。

       温良看了一眼那个“588”。

       他心想，起码短期内不会饿死了。

       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方，看起来还挺安全的呢。

       虽然这个地方其实也不安全，他随时可能被叫走，被检查，甚至被杀掉。

       他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

       他走到床边，用手按了按，床垫很硬，但是比垃圾星的地上好多了。

       他又看了看桌子和椅子，都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但是很整齐。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床的同一时刻，在港口区的下面，一个废弃了很久的维修通道里——

       老鬼在阴影里，他前面有好几个光屏。

       其中一个光屏，在放走廊的监控，时间是几分钟前。

       画面里，温良跟着近卫长，进了一个叫C-113的房间。

       另一个小一点的光屏，是那个房间门口的实时监控，什么动静也没有。

       加密通讯里，近卫长的声音说完了话：“……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把目标安置在C-113了，权限是D级，活动范围有限。治疗时间还不确定，保密等级最高。”

       老鬼没有说话。

       结果那双金色的、充满痛苦的眼睛又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他用手指敲着光屏的边，发出了很轻的声音。

       光屏的光照着他的脸，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很吓人。

       他调出了之前温良给厉骁按摩的片段——当然，是外面的监控，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那个Omega走过去，然后把手放在元帅脖子后面按，按了很久。

       而最让老鬼注意的，是厉骁精神体（尽管监控画面无法直接拍到精神力具象化形态）的间接反映：在温良介入后不久，元帅体内那即使隔着能量屏蔽层也能隐约感知到的、狂暴而不稳定的精神力波动，竟然出现了显著的、持续性的衰减。

       监控画面上，厉骁原本紧绷到极限的肩背线条，也有肉眼可辨的松弛。

       “临时的理疗师……”老鬼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难听，在安静的管道里响起来，感觉很奇怪，“有意思。”

       他关掉了那个回放，只留下C-113门口的监控。

       那个年轻的Omega进去后，一直没出来。

       监控画面上，厉骁的肩膀也放松了。

       “厉骁竟然留下了他。”老鬼低语，这话语里没有疑问，只有陈述，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评估完毕的了然。

       他想起之前在贫民窟和之后的短暂观察，这个温良，身上有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干净又脆弱的气息，还有一股子不合时宜的韧劲。

       现在看来，他这个“倔”可能真的有用。

       但是现在，老鬼改变主意了。

       厉骁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

       一个那么厉害，从来不让人靠近的元帅，就因为一次按摩，就把一个身份不明的Omega留在了身边，还给了他权限。

       这说明了很多问题。

       老鬼舔了舔嘴唇，嘴唇有点干，尝到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他关掉了所有监控温良的窗口，只留下一个门口的扫描程序。

       这个程序会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只要温良出来他就能知道。

       “不直接接触了。”他对空气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耐心很重要。

       “等舰队离开前，看着他就行。”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想知道温良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还是这次只是运气好；他想知道厉骁能容忍他多久；他还想知道，厉骁对这个“理疗师”，到底是真的觉得他有用，还是……有别的想法。

       光屏的光在他眼睛里闪，像是在计算什么。

       最让老鬼在意的，是厉骁的精神力反应：在温良开始按摩以后，元帅本来很乱的精神力，居然就真的变弱了，一直在变弱。

       但是如果……舰队走的时候，温良不在名单上。

       “如果他没被带走……”他小声说，“那他就是我的了。”

       如果厉骁最后把温良带走了，那就说明温良很有用，以后就不好动他了。

       一个能让SSS级元帅精神力变好的Omega，一个会失传手艺的人，他的价值太大了，比一个普通的孤儿大多了。

       他挥了挥手，光屏都灭了，他又回到了黑暗里。

       老鬼笑了，但是那个笑看起来很可怕，一点温度都没有，只有贪婪。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这口气吐出来，他感觉好受了点。

       而在C-113房间里，温良什么都不知道。

       衣服不软，但是很干净。

       “厉骁竟然把他留下了。”老鬼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随便洗了把脸，脱了脏衣服，换上了房间里准备的灰色衣服。

       他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有洗漱间透出来的光。

       他闭上眼睛。

       做完这些，他就撑不住了。

       然后，他又想起来那只银白色的狮子，它的毛碰到了他的小腿。

       他想起来，这个温良，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跟周围的人都不一样，而且还挺倔的。

       那个感觉很清楚。

       温良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头动了一下，好像还能感觉到给元帅按摩时，肌肉从硬变软的感觉。

       他慢慢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也好像盖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他觉得好累啊，不光是身体累，精神也累。

       冰冷的，软软的，但是又有一点点热。

       本来老鬼是打算，在舰队离开前，去试探一下这个温良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啦。

       窗外是宇宙和星星。

       船里面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