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剧烈震颤，石室墙壁龟裂出无数缝隙。
萧天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二十年的信仰正在崩塌，他接受不了。血脉、神脉、天选之子——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竟然都是神魔后裔编造的骗局。
“不可能……”萧天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我萧家为血脉秩序立下汗马功劳，怎么会是……棋子？”
“棋子。”林凡淡淡道，眼神平静得可怕，“萧天，你还不明白吗？你效忠的秩序，本身就是谎言。”
萧天浑身一颤。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在萧家祠堂立誓——“萧家世代守护血脉秩序，神脉荣耀，永不背叛”。他想起脉神殿的册封仪式上，圣子亲自为他加冕，告诉他“你是这一代的天选之子，肩负天下苍生”。
原来都是假的。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萧天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却浑然不觉，“血脉秩序至少给人希望，总比混乱好！没有血脉体系，修炼者如何变强？凡人如何出头？没有秩序，这天下早就乱了！”
“希望？”林凡摇头，眼神冰冷如刀，“建立在压迫之上的秩序，要它作甚？那些生来带着凡脉的普通人，他们有希望吗？那些觉醒变异血脉就被追杀的，他们有希望吗？你萧天一出生就是神脉，你当然觉得秩序好！因为秩序保护的是你的利益！”
萧天语塞。
柳烟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她能感觉到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再这样下去，两人真的会动手。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柳烟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遗迹要塌了，先想办法出去。”
白渊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看向守墓人，眼神玩味，“老人家，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守墓人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扫过四人，最终停在林凡身上。遗迹震颤越来越剧烈，墙壁上的裂缝正在扩大，石屑簌簌落下。
“我要你们……”守墓人开口，声音低沉，“毁掉这里。”
林凡瞳孔一缩。
“你疯了？”萧天怒吼，“这遗迹是上古神魔大战的遗址，藏着血脉起源的秘密！你让我们毁掉它？”
“正因为藏着秘密，才要毁掉。”守墓人转身，看向遗迹深处。那里传来更恐怖的波动，地面震颤加剧，仿佛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没时间了。”守墓人脸色大变，“那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遗迹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众人气血翻涌。紧接着，整个遗迹剧烈晃动，一道黑色裂缝从深处撕裂开来，紊乱的气息择人而噬。
“快走！”守墓人厉喝，枯瘦的手掌拍向林凡，“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林凡一把抓住萧天的肩膀：“走！”
萧天却甩开他的手：“我不走！血脉真相还没弄清楚，母亲的下落还没找到，你让我怎么走？”
“你他娘的要找死吗？”林凡怒吼。裂缝正在扩大，黑色气息已经蔓延到众人身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天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迷茫，还有一丝……解脱？
“林凡。”萧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下来，“你说得对。这血脉秩序，确实该变一变了。”
林凡愣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萧天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萧天！”柳烟惊呼。
裂缝已经近在咫尺，黑色的空间乱流疯狂撕扯着一切。守墓人单手撑起一道光幕，勉强挡住乱流，但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没时间了！”守墓人怒吼。
林凡咬牙，一把拽住萧天：“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你他娘的要是不走，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萧天愣住了。他看着林凡，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行。”萧天点头，嘴角竟然浮现一丝笑意，“那就一起走。”
白渊最后一个冲入裂缝。在身影消失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遗迹深处。那黑色裂缝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有趣。”白渊喃喃道，随即被空间乱流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