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四道身影稳稳落在实地。
林凡脚尖刚触及地面，眉头便是一皱。这里的灵气紊乱得厉害，像是被人用蛮力撕碎后又随意拼凑起来，每吸一口都带着刺痛感。远处天际一片暗红，不是夕阳倒映，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色雾霭，笼罩着整片天地。
“这里就是域外战场？”柳烟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捏着衣角。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天空，那暗红色仿佛能渗入心底，让人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萧天点头，面色凝重：“灵气比预想的还要混乱，小心点。”
话音未落，一道虚影从众人头顶掠过。那是一名身披铠甲的战士，面目模糊不清，只剩半截身体，像是被人一刀斩断，硬生生钉死在虚空之中。哪怕只是残留的印记，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上古神魔大战的痕迹。”白渊沉声道，“据说这片战场是当年仙魔交战的中心，死了不知道多少强者。”
林凡没有说话。他的体内，混沌脉突然躁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心跳漏了半拍。若换作旁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但林凡对混沌脉的感知何等敏锐，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怎么了？”柳烟察觉到他脸色变化。
“没事。”林凡摇头，强行压下血脉的躁动，“进去吧。”
四人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域外战场的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却有星辰坠落般的流光划过天际。大地布满裂缝，深不见底，偶尔有幽蓝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升腾而起，映照着远古战场的残垣断壁。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巨大的骸骨散落一地，有魔兽的，也有……人类的。
“小心点。”萧天提醒道，“这里最弱的守护兽都有化神境实力。”
林凡点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远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显然有强大的存在感知到了他们的气息。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发疼。
“吼——”
就在这时，域外战场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竟然让空间都产生了波动，地面剧烈颤抖，裂缝中喷出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
“什么东西？”白渊变色道。
林凡却是笑了。
“有意思。”他看着深处，眼神深邃，“看来这里有老朋友在等我。”
“你知道那是什么？”萧天皱眉问道。
“不知道。”林凡耸肩，“但能让混沌脉产生共鸣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走吧，去会会它。”
四人沿着蜿蜒的裂缝前行，脚下是焦黑的大地，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土中的残兵断刃。这些武器虽然已经失去光泽，但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人心悸不已。
“小心！”白渊突然低喝，身形一闪便挡在众人面前。
地面炸裂，一条巨大的蛇躯破土而出。那是一条九头蛇，每一颗头颅都有房屋大小，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九条蛇颈在空中舞动，蛇信吞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化神境巅峰！”萧天脸色大变，周身气息瞬间爆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遇到这种级别的守护兽？”
“跑不掉的。”林凡按住想要出手的萧天，“它的目标不是我们。”
话音刚落，九头蛇九条头颅齐刷刷转向后方，猩红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处。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九头蛇却如临大敌，身体微微弓起，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在整片空间中回荡。
“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林凡四人瞬间绷紧神经，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出，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那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
身形佝偻得像一张弓，皮肤干枯如树皮，皱纹堆叠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他的气息却深不可测，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让人无法探测其深浅。
“我是守墓人。”老人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负责守护这片遗迹，等待有缘人。”
九头蛇九条头颅在空中舞动，猩红的眼睛盯着老人，却不再攻击。它似乎在忌惮什么，缓缓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柳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手指仍捏着衣角：“这老人家是……”
“刚才那条九头蛇，是遗迹的守护者之一。”守墓人没有回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会攻击心怀恶意之人。”
林凡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对方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渡劫境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这样的强者，竟然只是守墓人？
“你在等我？”
“确切说，是在等混沌脉的觉醒者。”守墓人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凡，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萧天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林凡身前：“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萧家的小子。”守墓人看了他一眼，“神脉拥有者，倒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可惜，被血脉束缚得太深。”
萧天脸色微变，却没反驳。
白渊站在最后，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辨。他能感觉到，这个守墓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至少是渡劫境的存在。
“你说的遗迹……”林凡开口，声音平静，“是什么？”
“这里。”守墓人抬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四周，“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遗址，也是这片空间的核心。遗迹中藏着这片天地的起源秘密——包括血脉的起源。”
血脉起源！
林凡心中一动，想起了血脉之心中看到的那一切。三千年前，清璇将力量打入凡人体内，创造出血脉体系。
“跟我来。”守墓人转身，迈步向深处走去，“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包括你母亲被追捕的真相。”
林凡瞳孔骤缩。
娘亲被追捕的真相？
“你知道什么？”林凡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守墓人没有回头：“想知道，就跟上来。”
萧天拉住林凡的胳膊：“小心有诈。”
林凡看向同伴，笑了。
“怕什么？”他迈步跟上守墓人的背影，“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还能更糟吗？”
柳烟和白渊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消失在遗迹深处，暗红色的天空下，只剩下幽蓝色火焰在裂缝中静静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