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的穹顶塌陷了。
叶星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巨石已经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灰尘弥漫间，他看到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臣们此刻像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赵守拙被一块落石擦中肩膀，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狼狈地滚倒在血泊中。
“快跑！”玄霄子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叶星河的胳膊。化神期的灵能瞬间爆发，淡蓝色护盾在两人周围撑开。巨石砸在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整个审判厅已经保不住了。
穹顶塌陷了大半，露出帝都上方灰蒙蒙的天空。那天空正在褪色，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整个世界的色彩抽走。
“它在收回自己的力量。”墨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边，面色从未如此凝重，“玉玺是用它的力量碎片铸造的。它要拿回去！”
叶星河豁然抬头。
天空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银色的，冰冷无情，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观测者并没有真正离开。它就在那里，在天空的深处，在虚空的边缘，静静地看着人类的挣扎。
“你到底想要什么？”叶星河大声喝问。他知道对方听得到。
“很简单。”观测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亘古不变的冷漠，“我给过你们机会。千年之前，我曾与你们的初代皇帝立下契约——我守护这方天地，你们守护契约的平衡。但你们背弃了它。”
玉玺消失的影响正在扩散。
帝都的防护罩是以玉玺为核心构建的，如今根基崩塌，整个帝都暴露在虚空中。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那些没有灵能护盾保护的老旧房屋，正在被空间裂缝吞噬。
“背弃契约的是那些权贵，不是我！”叶星河道，“你把账算在整个帝国头上，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需要你觉得。”观测者道，“我只需要结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站在人类这边，和我为敌；要么站在我这边，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叶星河还想说什么，却被玄霄子一把拽住。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老道士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帝都的防护罩一旦完全失效，整座城市都会坠入虚空！”
一行人冲出审判厅。
沿途看到的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街道在崩裂，房屋在倒塌，百姓们哭喊着四散奔逃。皇宫的方向传来巨响，那座屹立了千年的宏伟建筑，正在失去灵能支撑后轰然倒塌。
沈轻雨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帝都的能量核心在皇宫地下，”她快速道，“如果能在防护罩完全失效前重新激活它，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
“多久？”秦明昭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这位元帅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已经在组织军方救援。
“最多十分钟。”沈轻雨道，“但能量核心需要有人进去手动重启……”
“我去。”叶星河道。
“不行！”沈轻雨一把拉住他，“你现在没有任何修为，进去等于送死！”
“别忘了，我是工程师。”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得可怕，“重启能量核心这种活，没人比我更擅长。”
他看向天空。那双银色的眼睛依然在注视着他，带着审视意味，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而且，”他补充道，声音很轻，只有沈轻雨能听到，“它给出的两个选项，我都不喜欢。”
沈轻雨愣住了。
“你想干什么？”
“第三种选择。”叶星河道，“打破它的规则。”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帝都西城区的一角彻底消失，露出虚空的黑暗深渊。那黑暗正在扩张，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十分钟。
这是整座城市最后的倒计时。
“秦明昭，”叶星河打开通讯频道，“我要你帮我拖住它。只要五分钟。”
“五分钟？”元帅的声音一顿，“你小子，又要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叶星河道，“总之，帮我争取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
“成交。”秦明昭道，“五分钟后见。”
远处，秦明昭已经集结了还能战斗的军方修士。他们列成战阵，灵能的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海洋。那是螳臂当车，但没有人退缩。
“师父……”萧衍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叶星河道，“我还没活够。”
他最后看了沈轻雨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感激、不舍、还有一丝诀别的意味。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冲进了正在崩塌的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