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深处的激荡尚未平息，一道紧急传讯灵符突然破空而至，悬停在沈轻雨面前。
她捏碎符箓，读取其中的内容，眉头瞬间紧锁。
“怎么了？”玄霄子问道。
沈轻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叶星河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帝国朝堂那边……出了点事。”她缓缓开口，“隐仙宗的人在朝会上提出弹劾，说……”
“说什么？”叶星河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说你试图与暗灵能和谈，是勾结黑暗、背叛人类的叛徒。”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叶星河冷笑一声：“和谈？我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它拒绝了。这也能算勾结？”
“在他们眼里，你动了和谈的念头，就是罪。”沈轻雨道，“赵守拙在朝堂上当场发作，说你是亵渎者的继承人，早就与黑暗势力不清不楚。现在整个隐仙宗都在串联，说要联合所有宗门，向皇帝施压撤你的职。”
萧衍脸色难看：“师父，这明显是借题发挥。那些人早就想对付您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我知道。”叶星河道，“三个月前我立下军令状的时候，他们就在等这一天。等我露出一点破绽，就会群起而攻之。”
墨白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开口：“赵守拙不足为惧。但隐仙宗若是真的一致行动，朝廷就算想保你，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我还活着，他们就想撤我的职？”叶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现在是什么时候？虫族虎视眈眈，暗灵能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们还在内斗？”
“利益相关，自然要争。”玄霄子淡淡道，“修行界等了千年，才等到一个名正言顺打击你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叶星河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朝廷是什么意思？”
沈轻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皇帝没有明确表态，但丞相那边施压了。要你立刻返回帝都，接受调查。否则……”
“否则怎样？”
“以‘勾结黑暗’的罪名，下达通缉令。”
空腔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灵能流体涌动的细微声响。
萧衍难以置信：“通缉？师父是帝国的功臣，击退虫族、研发灵能公式、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现在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和谈'念头，就要通缉他？”
“政治斗争，从来不看功劳。”沈轻雨的声音很轻，“在他们眼里，你的价值取决于你是否还有利用价值。如果你成了'勾结黑暗'的叛徒，哪怕你把虫族杀光了，也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叶星河站在灵能流体之中，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在灵能之海差点死掉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他缓缓道，“我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我只不过是和暗灵能意志说了几句话，就要定我的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白摇头道，“你真以为他们在乎你和谈与否？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的理由。”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却坚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场战争。虫族要打，暗灵能要对付，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轻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星河道，“朝廷如果真要下通缉令，我就先不回帝都。他们有他们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师父……”萧衍担忧地道，“如果朝廷真的动手，您的处境会很危险。”
“我知道。”叶星河道，“但如果我这时候退缩，那些人才真的会得寸进尺。他们以为撤了我的职，就能阻止科技修仙？做梦。”
他转身看向空腔深处，那里仍有暗灵能的残余气息在涌动。
“和谈破裂，暗灵能不会放过人类。外面还有虫族虎视眈眈。内部又有这些跳梁小丑捣乱……真是多事之秋。”
沈轻雨忽然道：“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朝廷那边说，如果你拒绝回帝都接受调查，就冻结星河重工的所有资产，切断灵能供给。到时候，你连实验室都保不住。”
叶星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有些冷。
“好，很好。”他道，“这是逼我反悔呢。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想让我活着走出这片海。”
萧衍握紧了剑柄：“师父，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跟着您。”
“我也是。”苏小满从后面走上前来，“那些人说你是叛徒，我才不信。要是没有您研发的灵能公式，他们早就死在虫族手里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星河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暖意。
“都准备好了？”他问道。
“随时可以战斗。”萧衍道。
叶星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轻雨身上。
“你呢？朝廷的命令，你也要执行吗？”
沈轻雨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众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回去，等待你的就不会是调查，而是处决。但如果你不回去……你就是在公然对抗皇室。”
“那你呢？”叶星河道，“你选择站在哪一边？”
沈轻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握紧了剑柄。
“我会……做出我认为对的选择。”
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说明了一切。
叶星河不再追问，而是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此时，空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不好！”墨白脸色大变，“它改变主意了！暗灵能意志决定提前发动总攻！”
叶星河心中一沉。
果然，和谈的失败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机会，更彻底激怒了那个存在。
现在摆在面前的，已经不只是内部的政治斗争了。
外有强敌，内有忧患腹背受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