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无波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趣。”
两个字，像是评价，又像是感慨。
叶星河猛然转头。数据流光在眸中剧烈闪烁，却捕捉不到说话者的实体形态。周围只有涌动的灵能流体，刚才那声音就像是从整个空间的每一点同时发出。
“是谁？”沈轻雨寒渊剑出鞘，剑身灵纹瞬间点亮。
没有人回答。
但空气中泛起细微涟漪，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那形态介于实体与灵能之间，看不清面孔，只能辨认出大致的人形轮廓。它悬停在距离众人约十丈的位置，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观测者。”它说，声音古井无波，“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玄霄子拂尘横胸，眉头紧锁：“阁下是敌是友？”
“都不是。”观测者回答，“我只是好奇，在这种时刻，你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现在看来……很有意思。”
它的目光扫过叶星河虚幻的身影，扫过沈轻雨紧握的剑，扫过玄霄子防御的姿态，最后落在空腔深处那个正在逼近的毁灭波动方向。
“你们似乎遇到了大麻烦。”它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们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小问题？”叶星河警惕地道。
观测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空腔的某处，刚才初代禁卫自爆产生的净化波动还未完全消散，而在更深处，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毁灭波动正在逼近。
“你们两个，都搞错了。”观测者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什么意思？”叶星河警惕地道。
“意思就是，”观测者解释道，“暗灵能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它是宇宙的另一面，就像光明与黑暗。没有黑暗，光明也失去了意义。你们一直在试图‘消灭’暗灵能，这让它感到了生存威胁，所以才会反击。”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说什么？”沈轻雨难以置信，“暗灵能意志屠杀了多少修士，毁灭了多少星球，你现在告诉我它是受害者？”
“我说的是事实。”观测者不为所动，“你们不妨回想一下，第一次发现暗灵能是什么时候？人类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研究如何克制它，消灭它，对吧？一个原本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被你们硬生生逼成了敌人。”
墨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人类的错？”
“我没有说‘错’，”观测者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因果链。暗灵能不是主动要攻击人类，它只是在自卫。只是它的自卫方式，对人类而言太过极端。”
空腔深处传来一阵沉默。
然后，暗灵能意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冰冷与傲慢：“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人类已经造成了太多伤害，我不可能相信他们。”
“我同意，”观测者道，“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它转向叶星河，那张模糊的面孔对准了他。
“叶星河，你愿意尝试和暗灵能和谈吗？”
叶星河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认知里，暗灵能就是敌人——一种需要被研究、被控制、或者被消灭的东西。和谈？开什么玩笑？
但现在，被观测者这么一问，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否定的答案。
如果暗灵能真的不是天生的敌人，而是被人类逼到对立面的存在呢？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灵能公式尽头看到的那片“空白”。那个无法用公式描述的区域，会不会就是“暗面”的某种体现？
“你在犹豫，”观测者道，“这很好。说明你在认真思考，而不是凭本能拒绝。”
沈轻雨往前一步：“等等，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说过了，”观测者道，“我是观测者。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观察。包括观察你们，也包括观察它。”
它指了指空腔深处，暗灵能意志所在的方向。
“还包括观察这个宇宙本身，”它补充道，“以及它运行的规则。”
玄霄子沉声道：“阁下的意思是，您知道暗灵能的来历？”
“我知道很多事，”观测者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不过今天心情好，提醒你们一句——”
它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别把任何东西想得太简单。光明不是绝对的正义，暗面也不是绝对的邪恶。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叶星河心中一动。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墨白会说的话？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墨白一眼，却发现后者也在看他，眼神复杂难辨。
不等叶星河回答，暗灵能意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灵能流体一阵激荡。
“和谈？哈哈哈！”它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除非你们愿意放弃所有关于‘光’的追求，否则我们之间没有和平可言！”
